灰衣小厮站在巷口,手里的食盒微微晃动。江念慈盯着那盒子,袖中古玉烫得像块烧红的铁。她没说话,只抬手摸了下耳后——那里贴着一片从药灵空间取出的镇神膏。
“放下吧。”她说。
小厮笑了一下,把食盒放在石阶上。他退开两步,低头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不像送饭的,倒像逃命的。
江念慈没追。她蹲下身,掀开食盒盖子一条缝。一股甜腻的香气飘出来,混着豆沙和桂花味。她用银针挑了一点糕点碎屑,放进嘴里含住不动。
三秒后,舌尖发麻。
她吐出残渣,把银针插进泥土里洗了洗。“迷魂香加软筋散,配得挺讲究。”她站起身,拍了拍袖子,“可惜你们忘了,我这人吃饭前总要试毒。”
身后巷角传来脚步声,赵磐带着五名虎卫绕了出来。他看了眼地上的食盒,冷笑一声:“还敢明着来?”
“不是明着,是故意让我们看见。”江念慈说,“他们想逼我们慌。”
她从怀里掏出玉瓶,握在掌心。“走东巷,穿角门,直入内殿。别停,别看两边,有人拦就亮令牌。”
队伍重新出发时,天已大亮。
宫门前守卫换了人,盔甲样式不对。江念慈直接亮出皇帝亲赐的玉符,对方愣了一下才放行。她知道,这些人不是萧景琰的人。
内殿门口,太医正围着龙椅打转。皇帝坐在上面,双手抓着扶手,指甲在金漆上划出几道白痕。他嘴里发出低吼,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眼神浑浊。
“蛊毒发作第三阶段。”江念慈走近几步,洞微之眼看清了皇帝体内的情况——膻中穴一团紫黑气团盘踞,正在往心脉蔓延。
她举起玉瓶:“这是血枯解,能清毒素。”
“站住!”晋王的声音从殿侧传来。他大步走来,黄袍未整,脸上却带着笑,“此药来历不明,万一有毒,岂不是害了父皇?”
江念慈不看他,只问:“你要我看着皇帝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晋王摊手,“但你也得讲规矩。谁给你的权力擅自用药?”
她笑了。“是你哥拿兵权换来的。”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萧景琰带着一队虎卫走入大殿。他走到江念慈身边,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
晋王脸色变了变。
“打开瓶子。”江念慈对太医说。
老太医犹豫着接过玉瓶,刚拔开塞子,晋王猛地挥手:“慢着!谁能证明这不是毒药?”
没人回答。
江念慈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甩在地上。“昨夜慧明师太被抓,她亲口招认受你指使潜伏多年。你要证据?她穿的战甲就在这儿。”
两名虎卫抬进一个木箱,打开后露出那件黑色战甲。肩甲上的狼首纹清晰可见。
“北戎死士制式装备。”江念慈指着纹路,“你敢说没见过?”
晋王冷笑:“荒唐!一个疯和尚胡言乱语,你也信?再说了,她要是真通敌,怎么不去告发别人,偏偏咬我?”
“因为你是主谋。”萧景琰开口,“你让她混进皇宫,就是为了今天。”
“哦?”晋王扬眉,“太子这是要当庭审我?那你看看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绢,在空中展开。“萧景琰私通北戎,许以三城换兵,笔迹印章俱全。父皇若不信,可召礼部核验。”
满殿哗然。
几名大臣低头交头接耳,禁军悄悄围了上来。
江念慈看着那张黄绢,忽然笑了。“你连双面纸都不会做?”
“你说什么?”
她走上前,一把夺过黄绢,反手撕开表层。
里面赫然藏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萧景琰接过信,拆开一看,当场念出:“晋王萧承泽,允北戎大军入境,共分江山,事成之后割让幽、并、冀三州……落款日期,三日前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