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慈把空玉瓶收回袖中时,指尖还在抖。她没看萧景琰,也没再说话,转身就走。脚步落在宫道上,一声比一声轻。
回医馆的路上,林清风等在拐角。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条,脸色不太好看。
“查到了。”他说,“黑市最近三个月,硫磺进量翻了五倍。藏红花也断货两次,但没人买去入药。”
江念慈停下脚步。
“不是入药?”
“是做引信。”林清风压低声音,“有人在囤火药。晋王府的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灰衣人进仓库。我让线人混进去看了一眼——箱子里全是硝石粉和铁屑。”
江念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就给他们造点热闹。”
她没回医馆,直接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间废弃药铺,门板歪斜,锁已锈死。她抬脚踹开,走进去反手关门。
林清风跟进来,闻到一股陈年药材的霉味。
“你真要动手?”
“不动手怎么收网?”江念慈闭眼,意识沉入药灵空间。
药庐中央的淬炼室亮起青光。她将一整袋真火药倒进容器,启动提纯阵法。三分钟后,粉末颜色变浅,质地更细,看起来一模一样,实则完全失去爆燃性。
她又取出一瓶药粉,掺入少量迷魂散和刺鼻的芥子末,装进几个布囊。每个布囊外都缝了一圈倒刺,像个小刺猬。
“做好了。”她睁开眼,“你去见黑市掌柜,就说江家有批‘特供喜庆火药’,只卖今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清风皱眉:“他会信?”
“他不信钱?”江念慈冷笑,“告诉他,这批货是从边军废料里淘出来的,不走账,不留名。他要是敢炸了皇宫,算他本事。”
林清风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行,我这就去演一出财迷心窍的好戏。”
两个时辰后,西城黑市最深处的旧粮仓亮起了灯。
赵磐带着二十个护卫埋伏在四周。他们穿着粗布短打,腰间藏着短棍和绳索,脸上抹了灰,看不出身份。
“真的假的?”一名护卫小声问,“那火药要是真炸了,咱们全得埋这儿。”
赵磐吐出口中的草根:“江大夫说不会炸,就不会炸。她要是算错一次,我早死八回了。”
粮仓大门吱呀打开。黑市掌柜走出来,左右张望。他穿一件油腻的长衫,脖子上挂串铜钱,手里拎着杆秤。
林清风从暗处走出,肩上扛着一只麻袋。
“货在这儿。”他说,“验吧。”
掌柜接过麻袋,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搓了搓,凑近闻了闻。
“有点不对味儿。”
“那是加了防潮的滑石粉。”林清风摊手,“你要不要?不要我找别人。”
掌柜犹豫片刻,点头:“要。十箱。”
“二十箱起步。”林清风冷笑,“少一两都不卖。”
两人正谈着,赵磐做了个手势。护卫们悄无声息地围了上去。
就在掌柜签下字据的一瞬间,赵磐一脚踹开侧门,大吼:“拿下!”
黑衣人们反应极快,立刻抓起火药箱要点火。可火折子一碰粉末,只冒出一股白烟,连火星都没溅起。
“怎么回事!”掌柜怒吼。
“是你蠢。”江念慈从门外走进来,袖中滑出一把银针,“你以为晋王给你的,真是能炸天的火药?”
掌柜发狠,猛地掀翻桌子扑向角落的油灯。赵磐冲上前,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踉跄后退,撞翻货架,几只木箱滚落地上,盖子摔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箭矢。
“北戎制式短弩。”赵磐捡起一支箭,眯眼看了看,“还是淬过毒的。”
话音未落,仓库顶棚突然裂开几道缝隙。
灰影落下。
一共七人,全身灰袍,脸上蒙布,落地无声。一人抬手就是一箭,直取江念慈咽喉。
她没动。
洞微之眼开启,看清了对方呼吸节奏的破绽——第三个人,在落地时胸口起伏慢了半拍。
她甩手掷出一枚药粉囊,正砸在那人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