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慈站在药庐空间的淬炼室前,指尖还残留着一滴血的温热。黑色藤蔓在玻璃罐中缓缓扭动,像有生命般朝她伸展了一下叶片。她盯着看了三秒,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天刚亮,后院议事堂的门已经被推开。赵磐抱着arms站在中央,林清风坐在角落翻账本,几名医馆护卫列队站在廊下,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人都到齐了?”江念慈开口。
赵磐点头:“一个不少。”
“从今天起,医馆不是看病的地方了。”她说,“是战场。”
没人笑。上个月死的那个暗卫首领,尸体抬出去时脸还是紫的。
江念慈走到桌前,放下三个小瓷瓶。“这是淬炼室出的新药粉,每一种都加了灵泉雾化提纯,效力比外面强十倍。”
她打开第一个瓶子,倒出一点灰白色粉末。“麻沸散混迷香,沾上就晕,不致命。”
第二个瓶子里是淡蓝色的细粉。“显影粉,碰到汗会变色,巡夜时撒在走廊、窗台、门缝,谁走过都会留脚印。”
第三个瓶口朝下,抖出几粒黑点。“倒刺粘粉,涂在陷阱绳上,一碰就缠,越挣扎越紧。这东西你们见过——”
她看向林清风。
林清风抬头:“和我做的药粉囊刺绣是同一批丝线,加了感应菌丝,能认活人。”
江念慈点头:“今晚就开始用。”
赵磐皱眉:“药粉归药粉,可要是来的是内奸呢?穿的是我们衣服,走的是自己人路线。”
“那就三重验。”她说,“身验、言验、心验。”
“怎么说?”
“进医馆的人,先过门槛——地上撒了显影粉,手脚出汗就会留痕;再问三句话,答不上来的扣下;最后我看一眼眼睛,有没有病气,我说了算。”
赵磐咧嘴笑了:“你这招狠。”
“不是狠。”她说,“是活下来的规矩。”
当天下午,赵磐带人在后院拉起绳网。麻绳表面粗糙,仔细看能看到无数细小倒钩,那是粘粉固化后形成的生物刺。他们把绳子横在秘阁窗外、药库门口、通往内宅的小径上,低得刚好绊住小腿。
林清风也没闲着。他把最近七天进出医馆的采买名单全调了出来,连送菜的农夫都记下名字。他还让人改装了几个药箱,在夹层里塞进微型嗅探纸——只要接触藏红花、硫磺这类敏感药材,纸面就会微微发红。
夜里戌时,第一班巡护卫准时出发。
江念慈没睡。她在书房坐着,手里拿着那支空玉针筒,反复擦着尖端。外面传来脚步声,是赵磐。
“东侧走廊撒了显影粉,南墙绳网已布防,西厨入口设了双岗。”他说,“都按你说的办。”
她点头:“盯紧秘阁。”
“你也觉得他们会冲手札去?”
“《战地外科手札》里有剖腹产记录,也有火伤缝合术。晋王想嫁祸我造反,这些东西就是‘证据’。”
赵磐沉默两秒:“那要是真来了人,抓到了怎么办?”
“别杀。”她说,“我要活口。”
二更天,巡护卫在回廊拐角发现了一串淡蓝色脚印。
脚印很轻,像是刻意放慢脚步,但踩进了显影粉区。巡护卫没惊动,悄悄绕到后方,通知了赵磐。
赵磐带人堵住了南北出口,同时启动陷阱机制。他们在地面洒了薄层粘粉,又将倒刺麻绳调整到感应状态。
半个时辰后,一个人影从偏院翻墙进来。
他穿着学徒的衣服,腰间挂着采药袋,动作熟练地避开了明哨,却在跨过西廊时踩中机关。
麻绳弹起,瞬间缠住他的腿。他一挣,倒刺扎进皮肉,一股麻痹感顺着经脉往上爬。他想退,身后又有绳索落下,直接捆住手臂。
四名护卫冲出来,将他按在地上。
赵磐赶到时,那人还在挣扎,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嘴闭得很紧。”护卫说,“撬不开。”
江念慈闻讯赶来。她蹲下身,开启洞微之眼。
那人五官正常,但口腔深处有一缕灰绿色的气丝,正沿着任脉缓慢移动,每跳一下,眼球就颤一次。
“控心蛊。”她说,“有人在他脑子里下了指令。”
赵磐冷笑:“难怪不怕疼。”
他上前一步,抬手一拳砸在那人下颌。
咔的一声,骨头碎裂。那人头一歪,昏了过去,嘴角流出混着血的唾液。
江念慈伸手探进他嘴里,用银针轻轻拨开舌根。那缕绿气猛地一缩,像是受了惊。
“还没死。”她说,“只是被震住了。”
赵磐抹了把拳头上的血:“问不了话,但他带的东西总能查。”
搜身之后,在他采药袋夹层里找到一张折叠的纸。纸上画着医馆布局图,重点标出了秘阁、药库和江念慈卧室的位置。
另外还有一枚铜牌,上面刻着半朵梅花——晋王府外务司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