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慈抱着医典，脚步没停。药庐的门在她面前自动打开，像是知道她要回来。她走进去，把医典放在案上，手指还贴着封面，没松开。
她闭眼，意识沉入药灵空间。
万药园里雾气浮动，灵泉静静流淌。她将那页染血的纸放进泉水中央。水波一荡，倒影里浮出七点红光，连成环形，缓缓转动。那是血祭点的位置，也是“毒脉术”的命脉所在。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向藏书阁。架子从地面升起，一层接一层展开。她在第三排找到一本残卷——《北戎蛊毒志》。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非仁心不解。”
她冷笑一声。
“我救过的人够多了吧？”
话音落下，药田边缘忽然开出一朵白花。花瓣纯白，没有一丝杂色。她走过去，摘下它，带回淬炼室。
时间流速开启。外界一刻，空间一日。
她开始试药。
第一种配方，药材混在一起后发紫冒泡，气味刺鼻。她倒掉。
第二种，液体浑浊，沉淀物像死虫。她皱眉，再倒。
第三种、第四种……失败了十七次。每一次失败，空间都会轻微震动一下，像是在提醒她：功德不够，撑不起群疗之药。
她停下。
想起将军夫人难产那天，自己站在手术台前，手没抖。想起御史家的孩子剖腹取出时那一声啼哭。想起城东老妇人喝了她的安胎茶后摸着肚子说“这回睡得踏实了”。
她把这些事一件件在心里过了一遍。
药田里的白花突然轻轻晃动，一片花瓣飘起，落入她手中。她把它放进新调的药液里，再加入萧景琰的血。
这一次，药液变成了淡金色。
光从瓶口溢出来，照亮整个淬炼室。三滴圣药成形，悬浮在空中，微微旋转。
她伸手接过。
药成了。
但她不能直接用。
得有人先试。
赵磐就在外院等消息。他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见她手里拿着小瓶，脸色不对。
“你又要做啥危险的事？”他问。
“试药。”她说，“可能死人。”
赵磐咧嘴一笑：“那正好，我这身骨头也该换换了。”
他接过稀释后的药液，一口喝下。
三秒后，他的眼睛变红。
五秒后，他抬手抓向江念慈喉咙。
她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右手甩出银针。七根针接连命中肩井、曲池、合谷、膻中、神阙、环跳、阳陵泉。
赵磐身体一僵，扑通跪地。
她立刻启动洞微之眼。
经脉里全是黑丝，在血管中乱窜，像活的东西。她咬牙，指尖按住他后颈，逼出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虫身扭曲，口器还在张合。
她认得这个。
黑市当归里的缠丝蛊变种。
晋王用来控制人的工具。
她捏碎虫尸，扔进火盆。火焰瞬间变绿。
赵磐瘫在地上，喘粗气。
“怎么样？”他哑着嗓子问。
“你活下来了。”她说，“而且证明了一件事——这药能逼出潜伏的蛊。”
她站起身，把剩下的两滴圣药收好。
现在要做的，是让全城人都沾上药力。
但怎么送？
洒药粉会被风吹散。喷雾容易被人察觉。地下密道、深宅高墙，普通方法根本进不去。
她想到灵泉。
也想到酒。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坛陈年药酒，是去年林清风送的，一直没开封。她拔掉塞子，把两滴圣药倒进去。
酒面泛起金纹，一圈圈扩散。
她走进淬炼室，用灵气将药酒凝成数百颗微型药珠，藏于酒气之中。只要一倒，就会随风化雨。
她拎着酒坛，走出药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