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夜风很大。
她踩着瓦片走上最高处,抬头看天。
京城安静,万家灯火渐熄。
她举起酒坛,倾倒。
酒液飞出的瞬间,药珠炸开,变成细雨落下。雨不湿衣,无声无息,渗入泥土,顺着地下水脉蔓延。
整座城像是被什么轻轻拂过。
某一刻,所有正在做梦的人都睁开了眼。
西街李家媳妇猛地坐起,发现自己不再头痛。她丈夫也醒了,两人对视,都说不出话。
南巷赌坊老板吐出一口黑血,趴在地上咳了很久。他摸着胸口,喃喃:“我自由了……我他妈终于自由了……”
皇宫偏殿,一个太监突然尖叫,撕扯自己衣服。守夜侍卫冲进去,发现他眼里黑气退散,眼神清明。
晋王府方向,一声巨响传来。
轰!
地面轻颤。
江念慈站在屋顶,酒坛已空,垂在身侧。
她没回头。
药灵空间里,万药园中某株植物叶片泛出金纹,藤蔓微微抽动。
她知道,空间又进化了。
但她现在顾不上看。
因为远处传来第二声爆炸,比刚才更响。
她抬起手,发现指尖还在发烫。
赵磐被抬回厢房,人事不知。护卫说他呼吸平稳,只是经脉还在跳。
她走下屋顶,回到药庐。
案上的医典还在发光,地图上的环形阵法已经断裂,七处血祭点逐一熄灭。只剩最后一个点,还在闪。
晋王府密室。
阵眼位置,依然是萧景琰的生辰八字。
她盯着那个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没动。
门推开,萧景琰走进来。他手腕上的布条换了新的,血没再渗出来。
“我听到了爆炸。”他说,“是阵法崩了吗?”
她点头。
“药生效了。全城受控的人都醒了。”
“那为什么还有动静?”
她指了指医典。
“这里还没断。”
他走过来,低头看。
“所以还得我去?”
“别人进去会死。”她说,“你是唯一能活着出来的。”
他沉默几秒,伸手按住剑柄。
“我现在就走。”
她拦住他。
“不行。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看着医典,声音很轻。
“我得再炼一次药。这次不是救人,是杀人。”
话刚说完,药灵空间突然震动。
万药园深处,那株变异的植物裂开一道缝,露出内里流动的金液。
她闭上眼,重新进入空间。
外面,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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