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炮的余音还在耳朵里嗡鸣,江念慈站在大殿中央,凤冠沉得让她脖子发酸。她刚想抬手扶一下,萧景琰的手已经握上来,稳住了她的腕子。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冲进殿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御书房……御书房出事了!”
没人动。
皇帝没说话,百官低头。
江念慈看了眼萧景琰,他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身后的欢呼声像被关在门后的风,听不真切了。
御书房门开着,一封信躺在龙案角上,像是被人随手扔在那里。信封没封口,边缘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
江念慈走近,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那粉末。她认得——是昨夜炼圣药时用的提纯药粉,残留在她指尖的那种。
她闭眼,洞微之眼开启。
信纸纤维中浮现出细密的银光脉络,像活物一样微微跳动。这种材质她见过,在北戎巫师用的祭祀文书上。
“这纸,”她睁开眼,声音不大,“只有北戎的银矿造纸坊能做出来。京城之内,能拿到这种纸的,不超过三个地方。”
萧景琰盯着那封信:“你是说,有人故意把你的药粉沾上去,伪造你与敌国往来?”
“不止。”她伸手,轻轻掀开信纸一角,“你看火漆印。”
那枚火漆印纹路扭曲,却熟悉。江念慈心头一跳——和第78章那块玉佩上的回纹一模一样。三王府流出的通敌信,就是用这个印。
“晋王还没死。”她说,“他留了后手。”
萧景琰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江念慈跟上,身后亲卫列队,直奔晋王府。
晋王府大门紧闭,门前石狮落了一层薄灰。萧景琰一脚踹开侧门,带人直冲后院地下密室。
暗梯往下,空气越来越冷。
密室门锁着,赵磐上前两下撬开。门一开,一股墨臭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堆满了银纤维纸卷,桌上摆着模具、印泥、未干的墨迹。笔迹模板摊开放着,正是那封伪信的复刻版。
江念慈走过去,拿起一张纸对着光。银丝脉络清晰可见,遇光还会微微反光。
“这种纸见湿气会泛银光,普通火漆压不住。”她冷笑,“真要通敌的人,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萧景琰站在桌边,手指划过模具上的纹路:“这火漆印,和当年三王府的密信是一套。”
“所以这不是通敌。”江念慈说,“是栽赃。他们想让我背上通敌的罪名,再借皇帝之手除掉我。”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
晋王被押了进来,双手绑着铁链,嘴没塞布团了,但嘴角全是血。
他抬头看见江念慈,忽然笑了。
“就算我死,”他声音沙哑,“也要拉着你们陪葬。”
江念慈没理他,只问:“这些纸,你还给了谁?”
晋王不答,只是笑,笑得肩膀发抖。
萧景琰下令:“封存所有纸张,带回宫中查验。晋王押回天牢,等明日审讯。”
众人转身往外走。
江念慈走在最后,路过暗卫首领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站的位置不对。太靠近萧景琰右后侧,几乎是贴着墙根。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她眼角一跳,洞微之眼瞬间开启。
那人经脉中的气血运行紊乱,心口一团黑气缠绕,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控制。
“别动!”她喊。
晚了。
暗卫首领拔剑,直刺萧景琰后心。
萧景琰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但剑尖还是划过肩甲,血立刻渗出来。
赵磐飞扑而上,将人撞翻在地。几个亲卫冲上去夺剑,按住他的手。
江念慈冲过去,一把扯开他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