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肩上的血还在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地上。江念慈盯着那封信纸背面的小字,指甲掐进掌心。她没再看西角门的方向,转身就走。
斗篷披上肩膀的时候,风卷起地上的灰。她脚步没停,直奔宫门。守门侍卫想拦,她亮出御医令牌,声音冷得像铁:“我要去宗人府,给世子送药。”
侍卫让开了。
宗人府外雨未落,天却压得低。她站在侧门外,看见一个太监提着食盒从偏道出来,盒子盖得严实,边缘却渗出一圈油光。她上前一步,伸手按住盒盖。
“御医巡查,开验。”
太监脸色变了。江念慈不等他反应,掀开三层布巾,取出一只小酒壶。壶身无标,酒色微浊,表面浮着一层淡紫光晕。她闭眼,洞微之眼开启——酒液中一团黑气翻滚,经脉图谱瞬间跳出:毒素侵入心脉,七息断魂。
这毒她认得。
三年前三王府贺宴,有人往礼酒里下了“断肠引”,当场毒死两名使臣。当时她刚穿来不久,用洞微之眼查出端倪,救下萧景琰一命。那一次残留的样本,至今还锁在药灵空间的淬炼室里。
她把酒壶塞进袖中,留下一句:“这顿饭,不能送。”
太监想追,脚下一滑,摔在台阶上。
江念慈回到药庐,关上门,意识沉入药灵空间。淬炼室中央,两滴液体悬浮空中。左边是三年前保存的残毒,右边是刚刚取来的酒中毒素。她启动解析程序,光纹交织比对。
三秒后,结果浮现:分子结构完全一致。
不是仿制,是同源。
她冷笑一声,退出空间,提壶进宫。
皇帝正在偏殿批折子,眉头紧锁。她进门不跪,直接把酒壶放在案上。
“陛下要杀萧景琰,不必用这种手段。”
皇帝抬头:“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送往宗人府的赐膳伴酒。”她说,“里面加了‘断肠引’,和三年前三王府那场贺宴的毒酒,出自同一坛。”
皇帝不信:“荒唐!谁敢在御膳动手脚?”
“那就试试。”她打开壶盖,倒出半杯,走向殿角鱼缸。
缸中五尾红鲤正游得欢。酒液入水,水面立刻泛起白泡。鱼群抽搐,翻白,沉底。不到十息,只剩骨架静静躺在缸底。
满殿寂静。
皇帝猛地站起:“这酒……从哪来的?”
“宗人府厨房,经晋王亲信内侍之手,层层递送,无人查验。”她盯着皇帝,“您若不信,可派人去查那厨房灶台,第三口锅底下,藏着一个空瓷瓶,标签已被烧毁,但瓶底还有紫色结晶残留。”
皇帝看向身边太监:“去,照她说的查。”
一刻钟后,太监回来,双手捧着那个瓶子。
皇帝脸色变了。
“暂停定罪。”他下令,“重审萧景琰一案,即刻开始。”
江念慈没谢恩,转身就走。
她知道晋王不会等。
果然,刚到宗人府地牢门口,地面突然震动。她立刻开启洞微之眼扫向地下——岩层中有大量火药堆积,引线已点燃,燃烧速度极快。
她一脚踹开铁门,冲进通道。
萧景琰被锁在最里间,铁链缠臂,脸色发青,肩伤未包扎,血已经干了。他抬头看她,没说话,只轻轻摇了下头。
“别废话。”她掏出银针,插进锁芯,真气一震,锁扣崩裂。
他站起来时晃了一下。她扶住他胳膊:“能走吗?”
“能。”
两人往外走,才踏出五步,身后轰然炸响。砖石塌陷,火焰冲出,热浪将他们推向前方。她回头一看,原牢房位置已成废墟。
禁军从四面围来,举刀高喊:“钦犯越狱,格杀勿论!”
正门走不了。
她闭眼,洞微之眼扫视四周墙壁。裂缝中有一处气流异常。她冲过去,搬开碎石,露出一道石门。门上刻着细密回纹,像是某种古老符印。
她用力推开。
地道幽深,空气潮湿。她扶着萧景琰进去,回身掩住石门。
走了约莫百步,她停下。手指抚过石壁。
这纹路她见过。
第73章,她在三王府打碎一只茶盏,碎片底部有螺旋状刻痕。当时不知何意,现在一看,竟与这石壁纹路完全相同。连转折角度都一致。
“这条道……”她低声说,“早有人走过。”
萧景琰靠墙站着,喘气。他抬起手,摸了摸肩上伤口,指尖沾血。
“你说谁?”他问。
“不知道。”她说,“但能在三王府藏密道图的人,绝不是普通奴才。”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是刚才拓下的石壁纹路。折好放进怀中。
前方有微光。
两人继续走。地道渐宽,脚下石板平整,显然常有人清理。转过一个弯,墙上出现一排小孔,像是通风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