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慈走出金銮殿时，天光已大亮。她没回头，身后萧景琰的脚步声很轻，但一直跟着。两人穿过宫道，守卫不再阻拦，只低头行礼。
她脚步一拐，没有回医馆，而是走向城西荒园。
“不去休息？”萧景琰问。
“没时间了。”她说，“他们不会等我们喘口气。”
荒园深处有一座废弃药庐，外表破败，内里却另有乾坤。江念慈抬手按在古玉上，眼前空间扭曲，一道门凭空出现。
她跨了进去。
萧景琰紧随其后。
药灵空间内，时间流速不同。外界一日，此处可过数日。她需要这几天。
一进空间，她先走向灵泉。泉水泛着微光，她脱去外袍，直接跳入水中。水波荡开，体内残余的疲惫与暗伤被缓缓冲刷。她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此刻重新有了水流。
半个时辰后，她出水，盘坐在万药园边缘。四肢百骸发烫，那是毒素排出的征兆。
“你打算练武？”萧景琰站在不远处。
“不止是练。”她说，“我要把医术变成武功。”
她站起身，走到练功场。十根木桩整齐排列，是她早前设下的试招靶。
第一击，掌风扫过，木桩晃动。
第二击，力道加深，木桩裂开细纹。
第三击，她忽然停住，右手猛地掐住左臂。皮肤下有紫色脉络一闪而过。
“毒还没清干净。”她说。
萧景琰皱眉：“你昨天刚耗尽心神，现在强行运功，会伤及根本。”
“我知道。”她点头，“但明天他们一定会来。我不可能穿着嫁衣躲着逃。”
她退回淬炼室，从药柜取出银针与药液。左手摊开，五指张开，银针一根根刺入掌心穴位。灵泉之水顺着导管流入经络，冲刷那丝残留的紫色病气。
她闭眼，用洞微之眼看自己体内气血流动。那点紫痕像虫子一样在血管中爬行。她引导灵泉之力追击，逼它向掌心汇聚。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终于，一滴黑血从指尖挤出，落在地上，滋啦作响。
她拔出银针，站起。
“再来。”
这一次，她打得更快。
掌、拳、肘、膝，连环出击。每一招都带着节奏，像是在给病人把脉时计算心跳。她的动作越来越顺，体内的气也逐渐连成一线。
第九击，木桩断裂。
第十击，她跃身而起，右腿横扫，劲风撕裂空气，最后一根木桩从中劈开，轰然倒地。
她落地，站稳。
周身气息平稳，白光微闪。境界成了。
萧景琰看着她，没说话。
她笑了下：“你说我像个大夫吗？”
“不像。”他说，“像要杀人的大夫。”
她走向万药园，忽然停下。
地面在震动。
咔——
一道裂缝从中央裂开，泥土翻起，一根藤蔓破土而出。通体紫黑，布满倒刺，顶端还滴着黏液。
“这是什么？”萧景琰后退半步。
江念慈走上前，开启洞微之眼。她看到藤蔓内部的细胞结构，与北戎“血枯散”高度相似。
“是空间进化出来的。”她说，“外面毒太多，它自己长出了抗性，也带了毒性。”
“危险。”
“所以我得摘下来。”
她从药柜取出特制药液，涂抹双手。然后伸手，一把抓住藤蔓主茎。
藤蔓剧烈扭动，倒刺划过她的手臂，但她没松手。药液护住了皮肤，毒素无法侵入。
三分钟后，藤蔓停止挣扎。
她将它拖到淬炼室，绑在铁架上。启动高温炉，温度升至八百度。毒素开始挥发，化为青烟被吸走。
留下的是柔韧的纤维，像蛇皮一样泛着冷光。
她取下，开始编织。
一个小时后，一条三尺长的软鞭成型。鞭身漆黑，隐约有紫纹游走，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甩了一下。
啪！
声音像雷炸开，远处石柱被抽中，表面焦黑，裂开蛛网状痕迹。
“好东西。”她说。
萧景琰看着她：“你要用它做什么？”
“明日大婚，他们会来劫亲。”她收鞭入袖，“我不逃，我反劫。”
“你本救人。”
“我也能斩该死之人。”
“万一失控？”
“不会。”她说，“医者最懂生死界限。我知道谁该活，谁该死。”
她看向他：“你说过，要我做你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