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慈站在花轿前,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勾,毒藤鞭的尾端微微颤动。她没看那顶红得刺眼的轿子,只把左臂往里缩了缩,让红绸盖住鞭柄。外面风停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她知道他们要来。
上一次血雾成字,不过是开场白。真正的杀招,一定藏在迎亲路上。
她抬脚进了轿子,帘子落下。四角铜铃轻响,像是催命的符咒。她坐得笔直,呼吸放慢,药灵空间里的灵泉开始波动,感应着外界的生命痕迹。
一个、两个……七个。巷口有埋伏。
她闭眼,又睁开。洞微之眼扫过轿壁,没见血腥气,也没死气缠绕。还好,萧景琰还没出事。
她从袖底摸出一枚瓷丸,贴在轿底夹层。这是淬炼室新做的烟雾弹,药粉混合了迷神散和断魂引的变种,吸入者会喉管痉挛,视线发黑,但不会死。她不想打草惊蛇,只想让他们跪下。
外面传来马蹄声。
稳、准、节奏分明。是萧景琰的马。
她嘴角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声惨叫撕裂空气。
“啊——!”
是萧景琰的声音,凄厉得像被人捅穿了肺。轿外瞬间骚动,脚步声逼近,刀出鞘的声音接连响起。
江念慈手猛地攥紧鞭柄,差点破轿而出。
但她没动。
她用洞微之眼看过去。轿壁挡不住她的视线。外面街道上,萧景琰从马上跌下,捂着胸口翻滚,脸色发青,嘴角溢血。可他的气脉流转正常,心口没有黑气,经络也无断裂。这不是伤,是装的。
她松了口气,又绷紧神经。
果然是诱敌。
她靠回轿壁,手指在烟雾弹上轻轻一点。来了就别想走。
轰!
花轿炸开的那一刻,她已跃起。
木屑与火焰冲天而起,热浪扑面。她借力翻身后撤,脚尖点地,稳稳落地。二十名黑衣死士从屋顶跃下,刀光如网,直扑她所在的位置。
她冷笑。
右手一扬,烟雾弹甩出,砸在地上。
砰——
淡绿色烟雾迅速扩散,像一层薄纱铺开。死士们冲进雾中,猛地呛住,有人直接跪下干呕,有人捂住喉咙倒地抽搐。他们的刀掉了一地。
江念慈站在火光边缘,红嫁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抬起左手,毒藤鞭滑入掌心,鞭身紫黑,带着倒钩,比上一条更沉、更狠。
她没急着动手。
她抬头看向街心。
萧景琰正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嘴角挂着笑。他朝她望来,眼神清亮,哪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她也笑了。
“演得不错。”她在心里说。
萧景琰翻身上马,缰绳一拉,马儿踱步到她身边。他伸出手。
“夫人,还不上马?”
她没犹豫,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他身后。她一手搂住他的腰,另一手握紧毒藤鞭,鞭尾垂地,拖出一道焦痕。
“你刚才那一声叫得真难听。”她说。
“能吓住他们就行。”他策马前行,“再说了,你不也配合得很好?一动不动,像真新娘似的。”
“我本来就是新娘。”她靠在他背上,声音冷下来,“只不过今天这婚,不是给他们拜的。”
马蹄声响起,两人并行于空荡长街。身后,二十名死士还在地上挣扎,有的试图爬起,有的已经昏死。火光映着他们的影子,歪斜如鬼。
江念慈回头看了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