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第三块木板裂开的瞬间,马蹄一滑,江念慈左手猛地拽住缰绳,右手已将毒藤鞭甩在肩后。她没回头,也知道城楼上的守军正拉开弓箭。萧景琰低喝一声,战马前跃两步,彻底冲出城门洞。
官道前方五十步外,黑压压一片人影列成方阵。
晋王站在最前,披玄铁重甲,面巾遮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他左手按在左肩,指缝间渗出血迹,滴在铠甲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江念慈瞳孔一缩。
那伤口形状——斜切,深三寸,收刀处带钩——和第100章劫亲时死士头目自插的那一刀,完全一样。
她忽然笑了。
“你连装都懒得装了?”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对面,“亲自去劫花轿,还被自己人划了一刀,疼不疼?”
晋王没说话。
他抬手,身后三百北戎死士齐刷刷举起弯刀,刀锋映着月光,连成一道冷线。
萧景琰翻身下马,长剑出鞘,剑尖点地。他看也没看江念慈,只说:“等我三息。”
江念慈没应。
她右臂一震,毒藤鞭如活蛇弹出,直取晋王咽喉。
鞭身破空,发出“嗖”的一声。晋王侧头欲避,可那鞭子中途一拐,硬生生缠上他脖子,猛然回拉。
他踉跄后退三步,面巾脱落,露出整张扭曲的脸。
“你母妃死前最后一句是‘别碰那碗药’。”江念慈一步步走来,声音冷得像冰,“你还记得吗?是你亲手端进去的吧?她求你别动那药,你还是倒进了她嘴里。”
晋王喉咙被勒,呼吸困难,可嘴角竟往上扯了扯。
“呵……”他喘着气,“你们……以为赢了?”
江念慈手腕一抖,毒藤收紧。
就在这时,萧景琰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箭,手中长剑划出半弧,直刺晋王心口。
晋王想拔腰间短刃,可脖子被绞,动作迟缓半拍。
剑锋穿甲而入,从背后透出三寸。
鲜血喷在江念慈脸上,温热。
晋王低头看剑,又抬头看她,忽然咧嘴笑了,牙齿全是血。
“你们……赢不了……”他声音断续,“北戎大军……三十里外……已经……”
话没说完,头一歪,死了。
江念慈松开鞭子,毒藤自动收回,缠回她手臂。她蹲下身,从晋王尸体上摸出一块令牌,正面刻北戎狼图腾,背面有密文。
她站起身,把令牌塞进袖袋。
夜空忽然炸开一道红光。
猩红色信号弹升上高空,炸出一朵血云,照亮整片荒野。
远处地平线开始震动。
尘土扬起,像是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江念慈抬头看着那抹红,没动。
萧景琰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转身挡住风沙。
“别怕。”他说。
他的声音很稳,像山一样。
“我八日前就传令边军昼夜兼程,今夜必至。”
他抱着她翻身上马,一手控缰,一手握剑,目光望向远方。
尘烟越来越近。
杀声隐约可闻。
他低声说:“他们不是来攻城的。”
“是来送死的。”
战马原地踏了两步,调头面向旷野。
江念慈靠在他背上,右手慢慢摸到袖中令牌。
她的手指捏紧。
前方第一匹敌骑已冲出尘雾,手持长矛,面目狰狞。
萧景琰抬起剑,指向敌阵。
江念慈抽出毒藤鞭,甩手一圈,缠上手腕。
敌骑距离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江念慈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北戎一定要在今晚动手?”
萧景琰没回头。
“你说。”
“因为他们知道你会调边军。”她声音平静,“所以必须赶在援军到达前,逼我们出城,孤立无援。”
萧景琰冷笑:“可他们不知道,我传令那天,就把行军路线改了三次。”
“边军现在在哪?”
“就在他们后方二十里,等着包抄。”
江念慈点头。
她忽然抬手,毒藤鞭脱手飞出,直射前方敌骑面门。
那人举矛格挡,鞭子绕矛而上,顺势一绞。
矛断。
人摔。
毒藤回卷,回到她手中。
第二骑冲上来,弯刀劈向马腿。
萧景琰剑出,削其手腕。
第三骑、第四骑接连逼近,形成合围之势。
江念慈不再说话。
她左手取出玉管,拔掉塞子,将圣药倒入掌心。药液微光闪烁,顺着她手腕流入毒藤鞭内槽。
萧景琰挥剑连斩三人,剑锋染血。
第五骑撞向马侧,战马受惊侧跳,江念慈险些跌落。
她咬牙稳住身体,右手一扬,毒藤鞭带着金光射出,缠住第六骑脖颈,猛然一拉。
那人头颅撞上石墩,当场毙命。
萧景琰趁机策马前冲,剑光连闪,又杀两人。
剩余敌骑不敢再近,纷纷后退,重新列阵。
江念慈喘了口气,靠在萧景琰背上。
“这药还能用几次?”他问。
“一次。”她说,“最后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