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他说。
远处尘烟未散,新的骑兵正在集结。
江念慈抬头看天。
信号弹的光已经消失。
但黑暗里,更多火把亮了起来。
像一条燃烧的河,正朝这里涌来。
她把玉管放进袖袋,握紧毒藤鞭。
萧景琰低声说:“待会我冲阵,你找机会放药。”
“要是你死了呢?”她问。
“那就你来当主帅。”他说,“反正你早该当了。”
“少废话。”她掐了他腰一下,“活着回来。”
他笑了一声,没回答。
前方敌阵中央分开一条路。
一匹黑马缓缓走出。
马上之人披黑袍,戴铁面具,手握长戟。
他举起戟,指向这边。
身后骑兵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萧景琰握紧剑柄,双腿夹马。
江念慈将圣药全部注入毒藤鞭,指尖发烫。
战马开始小跑。
速度加快。
对面骑兵也开始冲锋。
两股人马相距三百步时,萧景琰猛然跃下马背,借力翻滚向前,直扑黑袍将领。
江念慈留在马上,高举毒藤鞭,准备投掷。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地上一块碎布。
灰白色,边缘焦黑。
是第100章劫亲时,死士自爆后留下的衣角。
它正被风吹着,贴着地面打转,最后停在晋王尸体的手边。
那只手,还保持着临死前抓握的姿势。
江念慈盯着那块布,忽然皱眉。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死士自爆,血雾凝字“游戏才刚开始”,可没人注意到这块布是从哪里来的。
而现在,它出现在这里。
像是被人特意放下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前方轰然巨响。
萧景琰与黑袍将领已交上手。
剑与戟碰撞,火花四溅。
江念慈收回视线,举起毒藤鞭。
她深吸一口气。
手臂用力。
毒藤鞭带着最后一滴圣药,划破夜空,直射敌将面门。
黑袍将领举戟格挡。
鞭子绕戟而上,迅速缠紧。
江念慈指力一弹,药液顺藤而下。
就在药液触及铁面具的瞬间——
那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江念慈,你真以为……他是萧景琰吗?”
江念慈动作一僵。
鞭子停在半空。
萧景琰正在突进的身影,也猛然顿住。
那人缓缓摘下面具。
露出一张和萧景琰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右耳缺了一角。
那是三年前北疆换俘时,被北戎人割走的。
江念慈的呼吸停了。
她看着那个“萧景琰”,又看向正在逼近的“萧景琰”。
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站在战场上,彼此对视。
真正的萧景琰,右耳是完整的。
可眼前这个,耳朵完好无损。
她猛地回头。
看向还在冲锋的“萧景琰”。
他的右耳——
在火光下,清晰可见一道旧疤,从耳垂延伸至下颌。
不是缺角。
是缝合的痕迹。
江念慈瞳孔骤缩。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晋王临死前笑得那么诡异。
这不是伏诛。
是陷阱。
她张嘴想喊。
可已经来不及了。
“萧景琰”已冲到敌将面前,剑锋直取咽喉。
敌将不躲。
反而笑了。
剑刺入的那一刻,他胸口炸开一团黑雾。
江念慈的毒藤鞭还在空中飞行。
药液即将抵达。
可她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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