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慈靠着马,滑坐在地。她太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毒藤鞭掉在一旁,还在微微蠕动,像条快饿死的蛇。
萧景琰捡起鞭子,看了看,“它还能用吗?”
“能。”她喘着说,“只要喂血就行。”
“你的血不够。”
“那就找别人的。”
她伸手要拿回鞭子,却发现指尖控制不住地抖。刚才用了三次洞微之眼,精神几乎榨干。她闭眼休息几秒,再睁眼时视线清晰了些。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烽燧轮廓。
“到了。”萧景琰说,“边关主营,还有三十里。”
她没说话,只是把鞭子重新缠回手臂。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两人换上备用快马,连夜赶路。
天刚亮时,他们登上一处高坡。
营地就在下方山谷中。
浓烟滚滚而上,黑灰飘散,空气中弥漫一股焦臭混着腐腥的味道。营地外围挖了深坑,里面堆满尸体,正在焚烧。火焰很高,烧得噼啪响。
守军在周围巡逻,人人蒙面,甲胄残破,动作迟缓。
一名斥候骑马靠近,看到他们停下,手按刀柄。
萧景琰取出一枚铜牌举高。
斥候看清后脸色一变,翻身下马,声音发紧:“您怎么这时候来了?将军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营地,已经烧了三天了。”
“为什么烧尸?”江念慈问。
“疫症。”斥候低头,“将士们开始咳黑血,伤口不结痂,反而化脓发黑。治不了,只能烧。”
她盯着焚烧场。
闭眼。
洞微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浓烟,落在一具尚未完全焚毁的尸体上。
那士兵胸腔已被火焰烤裂,内脏暴露。她看到一团紫黑色的气在肺部翻滚,像活物一样扭动,不断分裂,往血管里钻。
她睁眼。
“这不是病。”她说,“是毒。”
萧景琰看着她。
她抬起手,指着下方营地,“有人把毒种进了军营。这不是瘟疫,是投毒。”
斥候站在原地没动,右手缠着布条,渗出的血发黑。
江念慈注意到他的手。
但她没动。
不能救。
一救就暴露。
她只问了一句:“你碰过尸体?”
斥候点头,“昨夜轮我抬人进坑。”
她收回目光,看向萧景琰。
“我们得进去。”
他盯着营地大门,沉默两秒。
“怎么进?”
“你说呢?”
他抽出剑,割破手掌,把血抹在脸上。
“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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