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看见别的?”
“我能看见毒气走向。”她说,“它现在在往肝经移动。如果今晚不处理,明天早上他会内脏溃烂。”
赵磐站起身,忽然抬脚踢翻了旁边一张矮桌。药碗摔了一地。
“没有药。”他说,“军中药库全查过了,清瘟散、解毒汤、十宣断魂丹都试过,没用。这不是病,是毒,可没人知道毒从哪来,怎么解。”
江念慈看着他。
“我知道一点。”
赵磐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我知道这毒不是单独存在的。”她说,“它需要载体激活。你看那些银粒,它们在血液里不动,接触空气才汽化。说明它依赖氧化反应。”
赵磐皱眉,“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说的是——”她盯着他,“这不是普通的下毒方式。它是设计好的,精确控制释放时机。就像……战场上的延时火雷。”
赵磐愣住。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帐篷角落,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块焦黑的布片。上面有烧过的痕迹,但能看出原本是军服的一部分。
他把布片递给江念慈。
“这是从第三个死者身上扒下来的。”他说,“当时以为是火烧伤,现在看……不对劲。”
江念慈接过布片,凑近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腥甜味。
她闭眼,启动洞微之眼。
布料纤维之间,残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蓝光,顺着织线分布,像是被编织进去的。
她睁开眼。
“这不是烧伤。”她说,“是毒雾灼伤。这布,之前接触过同样的汽化物。”
赵磐呼吸重了几分。
“你是说……毒早就进来了?不是人传人,是东西带进来的?”
“有可能。”她说,“比如衣物、装备、甚至食物。”
她看向校尉的伤口。
“但它真正发作,是在受伤之后。伤口提供了入口,血液提供了环境,空气触发了反应。三者缺一不可。”
赵磐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帐口。
“你别想走。”江念慈说。
他停下。
“我知道你想去找将军报信,或者去查军需账册。”她说,“但现在出去,只会让更多人死。你手上已经有毒雾残留,要是碰到别人呢?”
赵磐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刮草灰时,破布没包严,指尖沾了一点。
他缓缓把手收回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你就这么看着他死?”
江念慈没回答。她走到校尉身边,蹲下,再次看向那块染血的绷带。
“我需要干净的布、沸水、镊子,还有——”她顿了顿,“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赵磐盯着她。
“你要清创?在这种地方?用这种手段?你知道他要是醒不过来,你会被当场打死吗?”
“我知道。”她说,“但我更知道,如果不做,他一个时辰内必死。”
赵磐没动。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伤兵的呼吸声和远处焚烧尸体的噼啪响。
江念慈抬头看他。
“你救过七百条命。”她说,“现在,第八百条就在你面前。你到底是不是医生?”
赵磐咬牙,忽然转身走到自己的行军箱前,打开锁扣,拿出一套泛黄的工具包。
他把一把银质手术刀扔到江念慈脚边。
“刀给你。”他说,“死人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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