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的嘴刚合上，江念慈的手已经离开他颈侧。她没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帐篷角落的药箱，从夹层取出一个玉匣。萧景琰立刻跟过去。
“你要做什么？”
“查毒。”她说，“不是火雷衣本身有毒，是它携带的东西。”
她打开玉匣，里面躺着三颗银色颗粒，是从校尉腹部取出的异物。表面光滑，像金属又不像，碰一下会微微发烫。她用镊子夹起一颗，放进一个小瓷瓶里密封。
然后她盘膝坐下，闭眼。
意识沉入药灵空间。
眼前景象瞬间切换。脚下是青石地，头顶无天，四周雾气浮动。这是她的药庐空间。初时只有一间破屋一洼泉水，如今已扩展成一片药田连绵的万药园。角落还有新建的淬炼室，铁门紧闭，上面闪着蓝光。
她直奔万药园西南角。
那里种着一株解毒草，是她前日亲手移栽的。此草能中和多种毒素，曾救过三条命。可现在，它的叶片上布满细碎金斑，叶尖下垂，像是被什么东西排斥。
她蹲下，指尖轻触叶片。
草身微颤，金斑一闪，一股热流顺着她手指冲进经脉。她猛地睁眼，退出空间。
“不对劲。”她低声说。
这草在报警。
她再次闭眼，带着那瓶银粒重新进入空间。这次直接走向淬炼室。推门进去，室内中央是一个半透明的操作台。她把瓷瓶放上去，按下启动。
屏幕亮起。
【检测中……】
几秒后，数据跳动。
【高活性复合毒素：含未知金属基质，疑似人工合成】
【毒性机制：寄生神经，激活后破坏细胞代谢】
【建议处理：反向提纯，以相克元素中和】
下面一行小字：【合成条件不足——缺少‘含硒铁矿盐’】
江念慈皱眉。
矿盐？边关不产这种东西。她调出空间地图，比对边关地形数据库。结果显示，唯一可能产出此类矿物的，是北面三百里外一处废弃盐井。据记载，二十年前因毒气泄露封井，无人进出。
线索断了。
她正要退出空间，忽然察觉异样。
药田里的解毒草还在抖。不只是这一株，附近几株也开始泛金光。它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集体发出警报。
她迅速将银粒样本投入分析槽，同时采集一片金斑叶片送检。
系统开始运算。
三维投影浮现在空中，两股能量线交错，一条紫黑，一条银白。碰撞处出现裂痕，接着生成一段新序列。
【匹配尝试：启用备用方案——生物催化路径】
【需辅助材料：能激活植物潜能的稀有离子】
她盯着那行字。
激活潜能？
她想起刚才那阵热流。解毒草不是在排斥毒素，是在试图对抗！
她立刻返回现实，睁开眼。
就在这时，帐篷帘被一把掀开。
萧景琰大步走进来，手里握着一块焦黑的牌子。边缘残缺，表面覆盖一层灰白色结晶。他走到她面前，把东西递过来。
“焚烧尸体时发现的。”他说，“从一个人胃袋里剖出来的。不是吃下去的，是强行塞进去的。”
江念慈接过，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放在鼻下一闻。
苦，带腥，还有一点硫味。
她眼神一凝。
“这是矿盐。”
“什么？”
“含硒铁矿盐。”她站起身，快步走到药箱前翻找，“你找到它了。”
她拿出一个小瓶，倒出几滴灵泉水，把刮下的盐粉混进去，制成溶液。然后取出一片金斑解毒草叶，滴上一滴。
叶子剧烈震颤。
金斑迅速褪去，转为深青色，同时释放出一股清冽气味。洞微之眼开启，她看到叶片内部的紫黑病气正在消散。
“就是它！”她声音压得很低，“这盐能激活解毒草的抗毒机制。”
她立刻带着混合样本重返药灵空间。
淬炼室仍在运行。她将新溶液注入催化剂槽，启动模拟合成程序。
机器轰鸣。
蓝色光线扫过所有参数，重新计算配比。
几秒后，一声轻响。
操作台中央弹出一个小格，里面躺着一颗绿豆大小的淡绿色药丸。表面有细微纹路，像是天然形成。
屏幕显示：【初级解药雏形生成】
【预计有效率：67%】
【建议进行临床验证】
江念慈拿起药丸，指腹摩挲表面。
还不够。
67%，意味着每十个人里有三到四个会死。她要的是九成以上。
但她知道方向对了。
她退出空间，睁开眼，手里还握着那颗药丸。
萧景琰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的汗，伸手探她手腕。
“你撑不住了。”
“还差一步。”她说，“只要再优化一次配方，就能提升稳定性。”
“你需要什么？”
“更多矿盐。”她指着那块腰牌，“这上面的结晶还能用几次？”
他摇头：“只剩薄薄一层，最多支持两次提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