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伸手去拿。
风从帐缝钻进来,吹得灯焰晃了一下。虎符影子落在她脚边,像一道裂开的线。
萧景琰站在她侧后方,手按剑柄,目光扫过诸将。没人敢与他对视。
“解药只够救十个人。”江念慈终于开口,“矿盐有限,药田还没长出来。”
陈大将军抬头。“你说怎么办。”
“我需要人,去北面废井。”
“三百里外?那地方封了二十年,进去就是送死。”
“里面有矿盐,也有敌人埋的东西。”她说,“我不亲自去,解药做不出来。”
老将军看着她,忽然问:“你多大?”
“二十。”
“二十岁,就破了北戎三代蛊术?”他声音有点抖,“慧明师太活到七十都没参透‘毒脉术’。”
她摇头。“我不是天才。我只是不想看人死在我面前。”
帐内又静了。
萧景琰开口:“我去。”
“不行。”她立刻说,“你得留在这里稳住军心。我去,赵磐陪我。”
“赵磐是谁?”
“退伍军医,会开刀。”她说,“我刚救的校尉,是他手下。”
陈大将军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头。“拨你五十精骑,配快马干粮。但有一条——活着回来。”
她没应。
只是弯腰,拿起药箱,转身往帐外走。
萧景琰跟出去。
风更大了。远处伤兵营传来咳嗽声,断断续续。她停下,回头看中军帐门口的火把。
“你觉得他们会信我?”
“现在已经信了。”他说,“虎符都给你了。”
“可我没接。”
“你不接,他们才更怕你。”他轻笑,“女人不贪权,才最可怕。”
她也笑了下,笑完咳了一声。喉咙发甜,咽回去。
“等我回来。”她说。
“我等着。”他顿了顿,“活着回来的人,才有资格谈条件。”
她点头,走向马厩方向。
身后,中军帐的灯一直亮着。虎符静静躺在沙盘边上,旁边是那颗没用完的解毒丸。
她翻身上马时,手抖了一下。缰绳差点脱手。
左边袖子里藏着一根毒藤鞭,软的,贴着手臂。右边药箱夹层有三根针管,装着最后的应急药液。
马蹄声响起。
五十骑陆续出发,在夜色中排成长队。
她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前方三百里,是废弃盐井。
也是唯一能再找到矿盐的地方。
马队刚出主营门,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闪电。
照亮了她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那里有一道新划的血痕,正慢慢渗出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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