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慈睁开眼的时候,指尖还压在药箱夹层的瓷瓶上。
她没动。
刚才那一针推到底的抗毒剂还在血管里烧着,脑袋像被铁箍勒紧,但她知道现在不能停。
那瓶金色酒液必须查清楚。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药灵空间。
药庐安静。灵泉微光浮动。淬炼室的门自动滑开。
她把瓷瓶从现实世界带了进来,打开盖子,将残留液体倒入提取槽。液体接触金属板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嗤”声,冒出一缕灰烟。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危复合毒素,启动三维建模程序。
屏幕亮起。一条扭曲的分子链缓缓旋转。
【主成分:边关特有种毒蝎神经毒素X-7】
【辅成分:晋地曼陀罗碱基序列】
【合成路径:双源嫁接,需特定矿盐催化】
江念慈盯着那条链看了三秒。
她明白了。
这不是随便拼凑出来的毒。是有人刻意把两种原本不相容的毒素强行融合,再用矿盐做桥梁激活。能想出这种配方的,不会是普通药师。
她退出检测界面,调出边关医疗人员档案库。
关键词输入:“曾接触晋地药材”。
系统筛选出七人。
她一个个点开。直到看到老军医的名字。
履历栏写着:原晋王府医师,任职三年,因医术保守贬谪边关。
她手指一顿。
三年前的事她听说过。晋王府一场疫病,死了十几个下人,当时负责诊治的就是这位老军医。事后他被赶出王府,说是用药不当。
可现在看来……
也许不是用药不当。
是知道太多。
她把资料截图保存,又调出毒蝎与曼陀罗的生长地图。
边关毒蝎只活跃于北境荒漠,晋地曼陀罗则产自南方山林。两地相隔千里,药材不可能自然交汇。唯一的交集点——就是曾经同时接触过这两种材料的人。
而这个人,现在就在主营。
她关闭所有窗口,退出药灵空间。
睁眼时,帐帘被掀开一道缝。
萧景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没说话,只是走进来,把茶放在案几上。
“你进去了多久?”他问。
“不到一盏茶。”她说。
“脸色不对。”
“死不了。”
她站起身,走到案几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按在桌面上。
玉简亮起,投影出三维毒素模型。
“这是昨晚那瓶酒里的东西。”她说,“边关毒蝎和晋地曼陀罗杂交提炼的变种。普通人碰一下就会烂皮掉肉,喝一口直接断肠。”
萧景琰低头看投影,眼神冷了下来。
“谁有本事做出这种东西?”
“熟悉晋王府旧方的人。”她指着模型中的连接点,“这个嫁接结构很特别,只有用过他们家秘药的人才懂怎么搭。而且——”
她抬手,洞微之眼开启。
视线穿透投影,还原出毒物流动路径。
“这毒需要矿盐催化才能成型。而矿盐只存在于北面废井。说明对方早就知道我们要去那里。”
萧景琰沉默。
茶杯在他手中转了一圈。
突然,“咔”一声。
瓷杯碎了。
碎片扎进他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案几上,正好落在投影的毒源标记处。
红点扩散,像一朵花开了。
“老军医。”他说。
不是问句。
江念慈点头。
“他在晋王府待过三年。当年那场疫病,他亲手处理过药材。后来被贬,理由是‘用药陈旧’。但我觉得……他是被踢出来的。”
萧景琰抬眼。
“有没有可能是被迫的?”
“不排除。”她说,“但他离开后没有上报任何异常,也没有销毁旧方记录。如果真是受害者,至少会留个话。”
“而现在,他不仅活着,还成了边关唯一的资深医师。”
“所以他要么是共犯,要么是棋子。”
“不管是哪种,都不能留。”
萧景琰松开手,任由碎瓷片掉在地上。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
“我让人盯他很久了。”他说,“每次疫病爆发,他都在场。但每次都说治不了,只能等死。”
“这次也一样。我们带回校尉的时候,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在等。”江念慈说,“等更多人中毒,等局势彻底失控。”
“然后呢?”
“然后有人会来‘救’他们。”
“假解药,真控制。”
两人对视一秒。
不需要再多解释。
萧景琰转身就要走。
“等等。”江念慈叫住他。
她弯腰,从药箱夹层取出瓷瓶,重新封好,放进玉匣。
“别打草惊蛇。”她说,“先封锁他帐篷,控制药柜和病册。但不要抓人。”
“为什么?”
“他背后还有人。”她说,“我们现在动手,只会逼对方换人。但如果让他以为还没暴露……”
她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放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