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传得很远。
江念慈听见了,没反应。
她转身走向主帐,脚步稳定。
萧景琰跟上来。
“你要信这个?”他问。
“我不信纸上写的。”她说,“但我信你现在站在我这边。”
他顿了一下,点头。
两人走进主帐,帘子落下。
外面议论声还在继续。
江念慈坐在案前,把那封伪信摊开,又叫人把探子带进来。
探子被押着跪下,低着头。
她没看他,先检查他带来的物品。信袋、水壶、干粮、火石,都正常。直到翻到鞋底,她伸手一抠——
一小块烧焦的羊皮碎片掉了出来。
上面半个“晋”字,烙痕未散。
她捏起碎片,放在灯下看。
是真的晋字烙印,边关守军专用,三个月前才下发。这个人穿过边防关卡,身份是假的,通行令却是真的。
内鬼不止一个。
她把碎片收进袖中,命人将探子关进偏帐,不得与任何人接触。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闭眼。
太累了。
一天之内,从战场厮杀到庆功受拜,再到被泼脏水,情绪像被甩在鞭子上抽。她不想辩解,也不打算立刻反击。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谣言一旦放出去,越解释越像心虚。
她要等。
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萧景琰站在地图前,手指按在北境某点,没动。
“他们在逼你离开。”他说。
“我知道。”她睁眼,“婚书是幌子,伪信才是刀。他们不要我死,要我臭名昭著,再也待不下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动。”她说,“我现在走出去说‘我没写这信’,没人信。但我只要还在军营,还能救人,时间会说话。”
他回头看着她。
灯光照在她脸上,眼下有青影,嘴唇干裂,可眼神清亮。
“你不怕?”他问。
“怕什么?”她扯了下嘴角,“死我都经历过一次,还怕几张烂纸?”
他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帐外风渐大,吹得旗子哗啦响。
远处营地灯火零落,有人巡逻,有人守夜。一切看似如常,可空气里多了点东西——猜疑。
她知道,这一晚不会太平。
果然,半夜有士兵来报,说偏帐那边,探子试图咬舌自尽,被及时制止。
她起身披衣,准备过去看看。
刚掀开帐帘,一阵风扑进来,灯焰猛地晃了一下。
她站在门口,看见萧景琰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块新令牌。
是白天她炼化的那块青绿虎符。
“拿着。”他把令牌递给她,“明天开始,你不必再藏。”
她没接。
“现在给,只会让人说你徇私。”
“那你说什么时候给?”
“等他们求我收下的时候。”
她看着他,点了下头。
他转身走了。
她回到案前,重新坐下。
桌上那封伪信还在。
她拿起它,用指尖慢慢摩挲纸面。
洞微之眼再次开启。
紫黑病气仍在游动,像活物。
她忽然发现,其中一个“晋王”二字的墨点里,藏着一个极小的符号——逆写的“归”字。
这是晋王府秘研司内部标记,代表“任务完成,血祭归宗”。
她瞳孔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污蔑。
这是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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