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瑞直起身,不卑不亢地答道:“回陛下,敝宗地处偏远,门人稀少,以往潜心修行,少与外界往来,故名声不显。今蒙陛下天恩召唤,特来朝拜,进献微薄之礼,以表忠心。”
“微薄之礼?”皇帝的目光再次扫过清单,最后落在毛驴身上,“这头……‘祥瑞之兽’,便是你宗最具诚意的贡品?”
“正是。”白云瑞语气笃定,“此兽虽外表寻常,然内蕴祥瑞,性温顺而体健,行稳健而长寿,正合‘国泰民安、基业长青’之吉兆。且其久居我宗,受护山石灵熏陶,聆听老祖……呃,草民讲道,已开灵慧,能辨吉凶,晓人意。草民以为,祥瑞贵在心意与寓意,而非徒具奇形异状。陛下乃真龙天子,胸怀四海,慧眼独具,定能明察此中深意。”
又是一套“祥瑞在心”、“寓意深远”的说辞,和城门口应付南宫烈月时如出一辙,但此刻面对的是皇帝,这番话就显得更加……大胆,或者说,狂妄。
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头,真敢说啊!把一头毛驴吹成这样,还暗捧皇帝“慧眼独具”,这要是皇帝不认可,岂不是说皇帝没有慧眼?
皇帝看着白云瑞,目光深邃,仿佛要看穿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
良久,皇帝忽然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也不是讥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玩味、甚至有些欣赏意味的轻笑。
“有意思。”皇帝缓缓道,“白云瑞,你倒是敢说。这头‘祥瑞’,朕收下了。寓意不错,国泰民安,基业长青……很好。”
他竟然……认可了?!
广场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又看看白云瑞,再看看那头驴。
皇帝居然真的收下了一头毛驴当祥瑞?还夸寓意好?!这……这是什么情况?!
南宫烈月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若有所思。
赵元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白云瑞躬身:“陛下圣明。”
“嗯。”皇帝点点头,似乎对白云瑞的镇定颇为满意,“贡礼朕收下了。你既远道而来,便在王都多留些时日,参与后续的交流活动。朕也想看看,你这天道宗,除了这别出心裁的‘祥瑞’,还有何独特之处。”
“谨遵陛下旨意。”白云瑞再次行礼。
“退下吧。”
“谢陛下。”
白云瑞带着依旧有些发懵的王铁柱和那头懵懂的毛驴,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朝贡仪式继续,但后续几个小宗门的进献,已经无人关注了。所有人的心思,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带来的震撼中。
这个白云瑞,这个天道宗……似乎,真的有点邪门?
皇帝居然没有怪罪,反而……有点欣赏?
那头驴,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凡?
各种猜测和议论,在无声的眼神交流中蔓延。
白云瑞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回到位置后,便眼观鼻鼻观心,继续扮演他的“背景板”。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天道宗和他白云瑞的名字,算是以一种极其另类的方式,正式进入了王都各方势力的视野。
接下来,就该轮到“交流活动”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高台上帝王那模糊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百官队列中南宫烈月那冷艳的侧脸,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好戏,才刚刚开场。
觐见仪式终于在黄昏时分结束。皇帝起驾回宫,百官和诸宗代表依次退出皇城。
回迎宾苑的路上,天道宗一行人再次成为了焦点。不过这次,那些目光里少了许多鄙夷,多了许多惊疑、探究,甚至是一丝隐晦的敬畏。
连那头毛驴,走在路上都似乎昂首挺胸了些。
“老祖,陛下……陛下居然真的收下了!”王铁柱直到回到小院,关上门,才敢把憋了一路的兴奋和激动释放出来,满脸通红,“还夸了咱们!老祖,您太厉害了!”
十名弟子也兴奋地围上来,七嘴八舌,眼中全是崇拜。
白云瑞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皇帝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咱们送点特别的,反而能让他记住。好了,都别高兴太早,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他神色严肃起来:“明日开始,便是各宗年轻弟子切磋交流。铁柱,你带着他们,好好准备。不求必胜,但求打出咱们天道宗的气势和风格。记住,《胡说八道心法》的要义是什么?”
“脸皮要厚,心要诚,信念坚定!”弟子们齐声回答,眼神火热。
“没错。”白云瑞点头,“不管对手多强,气势不能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也要想办法‘赢’。”
弟子们似懂非懂,但都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
王铁柱跑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名穿着宫装的太监,态度颇为恭敬。
“白宗主,咱家奉长公主殿下之命,送来此物。”太监递过一个精致的玉盒。
白云瑞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昨晚他送给南宫烈月的那块冰心玉髓!玉髓下面,还压着一张素笺,上面写着一行娟秀却有力的字:
“物归原主。昨日之事,两清。”
白云瑞看着玉髓和字条,笑了笑。
这位长公主,性子还挺傲。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他将玉盒盖上,对太监道:“有劳公公,请转告长公主殿下,心意已领。”
太监躬身离去。
王铁柱好奇地问:“老祖,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不想欠我人情。”白云瑞把玩着玉盒,“也好,省得麻烦。”
他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眼中光芒闪烁。
明天,弟子们的试炼就要开始了。
而他,也该去“天宝阁”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吹牛”的……呃,适合捡漏的宝贝了。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