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敢。”白云瑞连忙摆手，“只是，此物玄奥，老夫修为浅薄，确实难以参透。或许，它真是某种上古奇物，只是蒙尘已久，明珠暗投，被当成了普通器物，甚至……夜壶？”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问题抛了回去。
南宫烈月凝视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破绽。但白云瑞眼神清澈（？），表情坦然，让她一时间也难以判断。
“星象宗认定那是他们先辈的阵器残件，绝非空穴来风。”南宫烈月缓缓道，“他们必然掌握了某些确切的线索或记载。你如今拿着这东西，如同怀璧其罪。星象宗不会善罢甘休，其他觊觎此物的人，也会闻风而动。”
“殿下的意思是……”
“此物留在你手中，是祸非福。”南宫烈月直言不讳，“你若信得过本宫，可将此物暂时交由本宫保管。本宫以长公主的身份，或许能周旋一二，至少可保你暂时平安。待风波过后，再作计较。”
白云瑞心中微动。南宫烈月这个提议，看似是为他着想，但其中是否也有她自己的考量？是想借此物研究？还是想以此为筹码，与星象宗或其他势力交易？抑或是……真的想帮他？
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殿下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不过，此物既然是老夫买下的，自然该由老夫保管。是福是祸，老夫一力承担便是。岂敢劳烦殿下？”
南宫烈月眉头微蹙，似乎对他的拒绝有些不悦：“白云瑞，你莫要逞强。王都水深，远非你想象。你虽有些……特别的手段，但双拳难敌四手。星象宗的底蕴，不是你一个小小天道宗能抗衡的。”
“老夫明白。”白云瑞点头，语气却依旧坚定，“但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若是遇到困难就寻求庇护，甚至交出到手的东西，那老夫和天道宗，永远也立不起来。”
他看着南宫烈月，目光平静而认真：“殿下，您身居高位，见惯了权势倾轧，或许觉得老夫的做法幼稚、不识时务。但老夫相信，有些东西，比一时的安危更重要。比如，宗门的骨气，做人的底线。”
亭中一时陷入沉默。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演武场喧哗。
南宫烈月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旧道袍、面容普通的老者，心中竟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她见过太多人，在权势和威胁面前低头、妥协、出卖。像白云瑞这样，明明势单力孤，却敢为了所谓“骨气”和“底线”硬扛到底的，少之又少。
是愚蠢？还是……真有倚仗？
亦或是，他本质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不知为何，这种“疯狂”，却让她隐隐觉得……有些欣赏？
她移开目光，看向亭外，声音恢复了清冷：“既然你心意已决，本宫也不再多言。你好自为之。”
“多谢殿下。”白云瑞起身，准备告辞。
“等等。”南宫烈月叫住他。
白云瑞停下脚步。
南宫烈月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呈凤羽形状的赤红色玉符，递给他。
“这是‘赤凰符’，灌注灵力可激发一次，相当于本宫全力一击，亦可作为信物，在王都范围内调动一小队凤翎卫。”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生死危机，可用此符。算是对你昨日……‘澄清事实’，避免宴会更混乱的谢礼。”
白云瑞看着那枚流光溢彩、显然品阶不低的玉符，心中诧异。这位长公主，面冷心热？还是另有用意？
他没有推辞，接过了玉符。入手温热，隐隐有凤鸣之音。
“多谢殿下厚赐。”他郑重收好。
“不必。”南宫烈月转身，背对着他，“记住，王都的规则，有时候比刀剑更致命。你的弟子……明日好生备战吧。”
说完，她在女卫的簇拥下离去。
白云瑞站在亭中，看着手中温热的赤凰符，又看了看南宫烈月远去的背影，嘴角微扬。
这位长公主殿下，似乎……也没那么难相处？
他将玉符收起，也离开了凉亭。
刚走出竹林，迎面却撞见了一行人。
为首之人，锦衣华服，脸色阴沉，正是赵元昊。他身边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护卫，还有两个昨天宴会上见过的、依附于庆王府的小宗门宗主。
“哟，这不是我们的‘夜壶宗主’吗？”赵元昊皮笑肉不笑地拦住了去路，目光在白云瑞身上扫视，尤其在看到他腰间（其实收在储物戒里）似乎鼓囊了一下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怨毒，“怎么，刚从长公主那里讨了护身符？啧啧，小白脸就是吃香啊，连冷面长公主都能勾搭上。”
他身后的狗腿子们发出一阵猥琐的低笑。
白云瑞停下脚步，看着赵元昊，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小王爷，又见面了。昨晚派来送‘礼’的人，伤势好些了吗？老夫这里还有点疗伤药，如果需要，可以打折卖给你。”
赵元昊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你胡说什么！什么送礼的人！本小王听不懂！”
“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白云瑞恍然状，“可能是别的热心人，看老夫初来王都，人生地不熟，特意派人来‘指点’老夫吧。小王爷不必在意。”
赵元昊气得牙痒痒，这老东西，分明是在嘲讽他！他强压下怒火，阴恻恻地道：“白云瑞，你别太得意！你以为有长公主给你撑腰，你就安全了？王都的水，深着呢！小心哪天走着走着，掉进哪个阴沟里，再也爬不上来！”
“多谢小王爷提醒。”白云瑞点点头，一脸受教，“老夫一定小心脚下，尤其是……有狗屎的地方。”
“你！”赵元昊被他这指桑骂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手指着白云瑞，哆嗦了半天，才狠狠一甩袖，“我们走！哼，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他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白云瑞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王都风云，似乎正以一种他预想不到的速度，加速向他席卷而来。
但他，似乎也有些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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