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
城北，“演武界”。
这是一处由皇室掌控的小型秘境入口，位于一片被高墙围起的广阔校场中央。秘境入口是一道高约十丈、宽五丈的扭曲光门，泛着水波般的涟漪，其内景象模糊不清，隐隐有兽吼与兵器交击之声传出。
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参与试炼的修士，粗略一看，不下五百人。按照昨日报名时的粗略划分，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各自分区站立，泾渭分明。
天道宗二人站在筑基期区域。王铁柱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张望四周。白云瑞则老神在在，甚至打了个哈欠。
“肃静！”
一声蕴含威压的喝令响彻全场。只见高台之上，数道身影浮现。居中者乃是一位身穿紫金蟒袍、面白无须的老者，元婴初期修为，气息渊深如海。他身侧，南宫烈月赫然在列，另有两名同样气势不凡的修士，一者背负长剑，剑气凛然；一者手持罗盘，气息缥缈。
“是皇室供奉，紫虚真人！”
“旁边是流云剑宗的‘云剑真人’，还有星象宗的‘璇玑长老’！”
“长公主殿下果然来了……”
台下响起阵阵低语。
紫虚真人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本座紫虚，奉陛下之命，主持本届王都试炼。试炼规则，只宣布一次，听清记牢。”
全场鸦雀无声。
“第一，试炼于‘演武界’内进行。界内空间分三层，对应炼气、筑基、金丹战场，各层互不干扰。每层设有不同区域，藏有令牌、资源乃至传承。”
“第二，试炼为期七日。最终排名，以获取‘试炼积分’为准。积分获取方式有三：一是探索秘境，获取资源兑换；二是击败秘境妖兽；三是——”紫虚真人顿了顿，语气转冷，“击败其他试炼者，夺取其积分令牌！”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允许相互抢夺，这意味着试炼将充满血腥与算计！
“第三，试炼不禁生死，但若自觉不敌，可捏碎随身令牌，即刻传送出界，视为弃权。积分保留一半。”
“第四，最终积分前十者，可获得皇室赏赐，包括灵石、法宝、功法，乃至进入‘皇家秘境’的资格。前三名，更有机会面见陛下，获额外封赏！”
重赏之下，不少修士呼吸粗重，眼中燃起战意。
白云瑞却微微皱眉。不禁生死？这规则，比他预想的还要残酷。看来，王都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规则宣布完毕。”紫虚真人袖袍一挥，“各层入口即将开启。筑基期修士，持令牌，入中门！”
筑基期区域正对的光门，波纹剧烈震荡，缓缓稳定下来，形成一个可供数人并行的入口。
“铁柱。”白云瑞低声唤道。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弟子在！”
“记住我昨天说的话。”白云瑞将一枚叠成三角的符箓塞进他手中，“遇到生死危机，捏碎它。其他的，放手去干。”
那符箓是南宫烈月所赠“赤凰符”的仿制简化版，虽只有原符十分之一威力，但足以在关键时刻保命。
王铁柱重重点头，将符箓贴身收好，转身大步走向光门。
筑基期修士们开始鱼贯而入。王铁柱的身影消失在光门波纹中。
白云瑞望着光门，眼神平静。他能做的准备都已做了，剩下的，就看王铁柱自己的造化了。
“白宗主似乎对弟子很有信心？”一道略带讥诮的声音响起。
白云瑞转头，只见流云剑宗的云剑真人不知何时来到近前。这位剑修真人目光如剑，打量着白云瑞：“你那弟子，筑基中期，在这群筑基修士中，不过中游。听闻他昨日侥幸胜了李慕云？可惜，试炼之中，可没有那么多侥幸。”
白云瑞笑了笑：“真人对自家弟子也这么没信心？需要靠贬低别人来找补？”
云剑真人脸色一沉：“牙尖嘴利。但愿试炼结束后，你还能笑得出来。”
这时，星象宗的璇玑长老也缓步走近。他比莫长老更显苍老，眼神浑浊，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他的目光落在白云瑞腰间——那里挂着黑铁方尊。
“小友，那尊‘夜壶’，可还顺手？”璇玑长老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顺手，太顺手了。”白云瑞拍了拍方尊，“昨晚还用它砸晕了一个黑衣人，挺好用。”
璇玑长老眼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一下，淡淡道：“宝物有灵，择主而侍。只是，有些宝物，福薄之人，怕是承受不起。”
“长老说得对。”白云瑞深以为然，“所以我一般都把福气分给别人，比如昨晚那几个黑衣人，我就祝他们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唉，我真是太善良了。”
璇玑长老：“……”
云剑真人冷哼一声，拂袖走开。璇玑长老深深看了白云瑞一眼，也转身离去。
高台上，南宫烈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身旁一名女官低声问：“殿下，这位白宗主，似乎把两大宗门都得罪了。”
“他不是‘似乎’，他就是故意在得罪。”南宫烈月嘴角微扬，“有趣。本宫倒要看看，他这份底气，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