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他锁上门，打开台灯。
笔记本摊在桌上。他坐了很久，一页页看，手指停在那行残缺文字上。
窗外突然传来警铃声。
一辆救护车冲进急诊通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响。
值班电话响了。
他起身，把笔记本收好，戴上听诊器，朝抢救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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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华是急诊科主任，五十三岁，权力稳固。他信奉关系大于技术，讨厌新人挑战秩序。学生时代曾因误切动脉留下心理阴影，从此不愿亲自上台。现在只管签字、开会、掌控资源。他对陈砚有敌意，认为这种没背景却想靠实力出头的人，迟早会坏他的规矩。
陈砚知道这些。林芳告诉他的。林芳是急诊科护士，二十五岁，娃娃脸，虎牙明显。她常在抽屉藏跳跳糖，口袋插三支口红。她胆小但细心，喜欢收集信息。她是陈砚在医院唯一能信任的人。卫校毕业时她错过考试，是他帮忙推荐进来。她一直记得。
刚才那通电话，是她接的。
她说：“车祸伤者，男性，三十岁左右，颅脑损伤，血压不稳，马上进抢救室。”
陈砚走进抢救区时，病人已经被抬下来。头上都是血，呼吸急促。
值班医生是李志明，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我值夜班。”
“张主任说你今天不参与临床。”
“我现在是急诊科医生。只要我在医院，就必须响应急救。”
他说完，走到床边，摸颈动脉，看瞳孔，掀开眼皮打手电。
“准备气管插管，通知神经外科会诊，立刻做CT。”
李志明没动。
陈砚抬头：“你还等什么？他再拖五分钟就会脑疝。”
外面响起脚步声。
张建华来了。他穿着家居服外披白大褂，脸色难看。
“谁让你插手的？”
“病人危重，必须立即处理。”
“这里有主治医生，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那就请你主治医生告诉我，下一步怎么治。”
没人说话。
张建华盯着他。几秒后，他说：“记录在案，责任自负。”
“可以。”
陈砚转向护士：“准备插管。”
林芳立刻动手。
插管成功，监护仪声音平稳了些。
CT结果出来前，陈砚一直守在床边。他时不时触碰患者额头，试体温。病历本边缘，他画了个人体解剖速写，标记出血可能区域。
凌晨两点。
值班室灯还亮着。
陈砚坐在桌前，银质听诊器反射微光。笔记本摊开，指尖停在那行残缺文字上。
窗外，又一辆救护车呼啸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