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还的。”陈砚说,“只要病人还需要记录。”
他走向电梯口,身影消失在转角。
护士站里,那张写着HFNC参数的便签纸被夹进了交接本。有人路过时瞥了一眼,顺手抄下了数据。
另一边,张建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那份被摔过的病历。他翻了几页,看到角落里的解剖速写,手指一顿。他伸手拉开抽屉,把病历塞了进去,关上。
桌上摆着一杯凉透的茶。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林国栋探进头来,左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听说你这儿有点动静?”他走进来,关上门,“那个陈砚,又惹事了?”
张建华没说话,指了指抽屉。
林国栋走过去,拉开抽屉拿出病历翻看。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动,“这小子……记得真细。”
“不是记得细。”张建华声音低沉,“是在挑战规则。”
“规则?”林国栋合上病历,“可你说的规则,救不了命。”
张建华猛地抬头。
林国栋把病历放回抽屉,“现在外面都在传他用镁剂救活孩子的消息。药房那边已经接到三个科室的咨询电话。”
“那是违规操作!”张建华拍桌。
“但孩子活着。”林国栋看着他,“而且恢复得很好。”
两人沉默。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那幅“妙手仁心”的书法上。落款是某药企老总的名字,墨迹厚重。
林国栋转身准备离开。
“你最好想清楚。”他停在门前,“现在的医生,不怕权威,怕的是看不到希望。而他……让他们看到了。”
门关上。
张建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他慢慢拿起钢笔,习惯性用尾端戳了下桌面。三下。
然后放下笔,拉开抽屉,再次拿出那份病历。
他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看到一行小字:
“每一次记录,都是对生命的承诺。”
他盯着这行字,很久。
手指慢慢收紧,捏住了纸页边缘。
这时,护士站的电话响了。
“三楼会议室,紧急会议通知,请所有主治及以上职称人员参加。”
话筒挂断。
林芳听见了,抬头看向陈砚刚才坐过的位置。
椅子已经空了。
她低头,从抽屉里摸出一颗跳跳糖,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