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基地更深层的宿舍区，冰冷的金属墙壁泛着幽光。王恪躺在狭窄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感觉自己像被关进了一个高科技棺材。隔壁传来若有若无的、类似梵唱又夹杂着电流杂音的怪异声响，据说是某个分局的大佬在晚课。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
格格不入。
这四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白天在集结大厅，那些“同僚”身上散发的气场，几乎凝成实质。洛天音兄妹的优雅与神秘，苗辰的阴冷，金刚那非人的压迫感……就连那个看起来最不着调的王小野，摆弄他那堆古怪零件时，眼神里也透着一种让人心惊的专注。
而他呢？王恪。前互联网运营，现国脉局D级人员，能力是……瞪大眼睛看东西。
“在这里，我恐怕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吧……”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开始疯狂怀念第七行动组那个小小的休息区，怀念雷厉虽然冷硬但可靠的背影，甚至怀念张扬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至少在那里，他还能找到一点价值感。
第二天，烛龙总教官的训话，更是把这种恐惧推向了顶点。
“地狱预科班”、“至少一半死亡率”、“石头可能吃人”……每一句话都像冰锥，扎进他早已紧绷的神经。当听到“生存训练明天开始”时，他感觉自己的胃都缩成了一团。
解散后，他几乎是飘着回到宿舍的。同屋的苗辰依旧在摆弄他那个冒着诡异紫烟的陶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种彻底的无视，反而让王恪稍微松了口气。
他打开权限终端，再次一头扎进关于昆仑秘境的资料里，试图用知识武装自己，驱散那份如影随形的恐慌。那些关于“噬能幽影”、“迷魂花海”的描述，越看越让人手脚冰凉。
“哥们儿，别看了，再看晚上该做噩梦了。”王小野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临阵磨枪没用的，那地方邪乎得很，资料跟不上变化。”
王恪苦笑一下：“那怎么办？等死吗？”
“嗐，抱大腿啊！”王小野凑过来，压低声音，一副传授毕生所学的模样，“看见没？洛家兄妹，潜力股，跟着他们安全有保障；金刚，超级坦克，适合硬仗；至于那个玩虫子的……”他瞥了一眼苗辰，缩了缩脖子，“算了，惹不起。咱们俩嘛，就适合组个‘偷鸡摸狗’组合，你负责望风，我负责撬锁……啊不是，是负责开拓路线！”
被他这么一打岔，王恪心里的阴霾竟然散了些许。这个王小野，虽然嘴碎，但有种奇特的感染力。
第二天的“生存”训练，在巨大的拟态舱中展开。当真实的能量风暴裹挟着砂砾砸在脸上，当脚下土地突然塌陷，当模拟“物灵”的攻击带着火辣辣的痛感袭来时，王恪才发现，之前的资料和想象都太过苍白。
他躲在岩石后，看着火鸦用烈焰焚穿前路，看着金刚怒吼着撞碎能量屏障，看着洛天音的琴音化作实质的波纹荡开陷阱……那一刻，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这些“怪物”的差距。
硬拼，死路一条。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炫目的异能，将所有精神集中到“万象洞观”。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能量的脉络与陷阱的节点。风声、沙粒滚动声、能量流动的微弱嘶响……一切杂音被屏蔽，只剩下最纯粹的信息流。
“左前方十五度，三秒后能量乱流间隙，可通过。”
“右侧岩壁七米处，有薄弱点，可借力，避开流沙。”
“地下三米，有休眠的能量矿脉，绕行，避免惊动。”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危机的夹缝中穿梭。动作狼狈，毫无美感，汗水和沙土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但他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踩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