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权!”
随着他一声沉喝,侍立在殿外的贴身太监总管戴权,立刻小跑着进来,跪伏在地。
“奴才在。”
“传朕旨意!”
元康帝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锋锐。
“苦役营囚徒卫峥,其罪名为人构陷,查无实据。莫须有的罪名,一笔勾销!”
戴权身子一震,心中掀起波澜,但不敢多言。
“此人于暴乱之中,挺身而出,忠勇可嘉,当赏!”
元康帝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但要赦免,还要重赏!破格提拔!”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穿透了殿宇的黑暗,仿佛已经看到了京营中那些人即将错愕的嘴脸。
“就提拔他为……京营神机营哨官,正五品武职!赐飞鱼服,赏银千两,即刻上任!”
“什么?!”
饶是戴权侍奉皇帝多年,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此刻也骇得魂飞魄散,猛地抬起头。
一个阶下囚!一个苦役营的犯人!
一步登天,直接被擢升为正五品的武官?统领五百精锐?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陛下!三思啊!此举……不合规矩!”
戴权的声音都在发颤。
“规矩?”
元康帝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朕的规矩,就是规矩!”
一句话,让戴权如坠冰窟,瞬间将所有劝谏的话语全部吞回了肚子里,重重地将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奴才……遵旨!”
此举,哪里仅仅是对卫峥的嘉奖?
这是天子之怒!
这是元康帝在京营那潭死水里,用雷霆万钧之势,强行钉下了一根属于他自己的钉子!
他就是要用这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莽夫,去冲击京营那牢不可破的旧有格局!
他就是要用这把粗野的刀,去试试四大家族和那些老勋贵们,经营多年的壁垒,到底有多厚的成色!
戴权领了旨,正要退下。
“另外……”元康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传旨贾蓉……”
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罢了。”
“一个小辈,还不值得朕亲自出手。”
“朕倒要看看,这把刚刚出鞘的刀,会不会自己去找那块……磨刀石。”
……
圣旨连夜出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京营节度使府。
王子腾刚刚换下朝服,端起一杯热茶,准备压一压今夜受到的惊吓。
他以为,皇帝最多给卫峥一个百户的虚衔,赏赐些金银,便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当他展开那卷明黄的圣旨,看到“神机营哨官,正五品武职”这几个字时,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五品哨官?!
皇帝这是……疯了?!
不!
皇帝没疯!
王子腾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立刻就明白了。
这个卫峥,已经不再是他用来邀功请赏,脱离困境的“工具”。
从这一刻起,这个出身草莽的囚徒,变成了皇帝亲手钉入京营的“钉子”。
王子腾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他必须,也必然要重新评估,对这个叫卫峥的人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