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营,中军大营。
游击将军王仁的主帐内,暖炉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上等女儿红温润的酒香。
他斜倚在铺着厚实虎皮的大椅上,手中那只精致的白玉酒杯,正被他慢悠悠地转动着。
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粘稠的痕迹。
他根本没有“随后就到”的意思。
派出去的斥候,也只是被严令在十里之外远远观望,确认全军覆没的消息即可。
在他眼中,卫峥和那五百个东拼西凑的废物,此刻的尸骨恐怕都已经在西山那冰冷的泥地里,被山风吹得僵硬了。
桌案上,一份早已拟好的奏折工整地摆放着。
墨迹已干。
奏折的内容,字字泣血,痛斥神机营哨官卫峥,如何不听军令、冒进轻敌,最终导致五百将士惨遭屠戮,十万军饷彻底遗失。
他准备等斥候带着预料之中的“噩耗”归来,就立刻将这份奏折连夜呈送入宫。
此事,便可盖棺定论。
“将军,酒。”
一名心腹百户满脸谄媚,小心翼翼地为他斟满酒。
“呵呵,喝。”
王仁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得意。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竟敢在自己面前拔刀?
这就是顶撞本将军的下场……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浑身都舒坦起来。
“报——!!”
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从帐外传来!
帐帘被人粗暴地掀开,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整个人摔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
“将军!不好了!不……不对!是大捷!西山大捷啊!!”
“什么?”
王仁手腕一抖,刚刚续满的酒液洒了大半,浸湿了他华贵的官袍。
他眉头紧锁,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什么大捷?卫峥那个废物,侥幸逃回来了?”
“不!不是!”
那斥候因为极速狂奔,胸膛剧烈起伏,话都说不连贯。
“卫峥……卫峥他……他一个人……一个人……破了黑风寨!”
砰!
王仁手中的白玉酒杯,脱手而出,在坚硬的地砖上摔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变了调。
“卫哨官!他一个人!于万军之中,阵斩了黑风寨大当家黑山虎!荡平了整个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