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和他那一千名勋贵子弟,并非全然无用。他们的结局,是血肉模糊的悲剧,却也是卫峥笔下,一场精心布局的序幕。
夜色下,叛军左翼大营的边缘,此刻已化作人间炼狱。王仁嘶吼着,双眼被温热的鲜血染红,他手中刀刃反射着远处火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临死前的绝望。他不是英雄,只是被逼上绝路,在死亡面前爆发出一丝扭曲血性的可怜虫。他砍倒一名叛军,又一名,第三名叛军的胸膛被他劈开,腐臭的内脏瞬间迸溅。然而,狂乱的杀戮终究无法抵挡洪流。地煞法王的亲兵卫队,如同漆黑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将他吞没。刀锋如林,寒光闪烁。王仁只觉身体被无数尖锐刺穿,剧痛撕裂神经,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悲鸣,意识便被黑暗彻底淹没。
他死了。和他一起的,那一千名平时养尊处优的京城纨绔,也一个接一个倒下,淹没在叛军的刀山血海之中。他们以最惨烈的方式,上演了此生唯一的“辉煌”。
这群被卫峥推上绝路的“炮灰”,犹如一颗被投掷进蜂巢深处的石子,虽然自身粉身碎骨,却成功激怒了整个蜂群。他们没有对叛军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打击,但他们成功的,将白莲教主力大军的注意力,以及近万名精锐,全部吸引到了左翼。
叛军的左翼,因这群“炮灰”的疯狂冲击,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地煞法王虽不屑,却也调动了五千精锐前去“围剿”,随后,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有多股兵力被抽调过去,参与追杀和清场。整个左翼的阵型,因此变得松散,局部出现空洞,兵力部署也随之发生倾斜。
十里之外的山坡上,卫峥骑在马上,身形如山岳般岿然不动。他的目光,透过夜幕,精准地捕捉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鹰眼】赋予他超越常人的视野,叛军营地内兵力的调动、将领的旗语、甚至普通士兵的恐慌,都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底。他看着王仁被乱刀砍死,看着那些前一刻还在哭爹喊娘的勋贵子弟,此刻被叛军的刀枪无情淹没。他的脸上,没有怜悯。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刘千户站在卫峥身后,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火光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将军……王仁他们……全没了。”
卫峥的视线依旧锁定在远方,没有丝毫偏移。夜风吹拂着他漆黑的披风,发出轻微的猎猎声响。
“死了,才有用。”卫峥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他等待着。耐心,如同捕食的猛兽。他等待着王仁等人彻底死伤殆尽,等待着叛军左翼的阵型,因追杀和围剿,暴露出他所预见的巨大空当。
他知道,战机已至。
卫峥缓缓抬手,握住背后斩马刀的刀柄。刀柄粗糙的纹路,贴合着他的掌心,传递着冰冷的触感。随着他手臂的抬升,长刀从鞘中抽出,发出“铿”的一声清越鸣响。刀锋在月光与火光的混合之下,折射出森然的寒意,映照出他深邃而冰冷的双眸,其内涌动着磅礴的战意。
他猛地将刀指向前方,动作果决而有力。
“神武营!”他发出惊天怒吼,声震四野,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在他身后,三千名神武营精锐早已蓄势待发,他们的血管内热血沸腾,斗志在胸腔中激荡。他们是卫峥亲手训练出的精锐,是战场上的杀戮机器。此刻,听到将军的怒吼,他们齐声回应,声音汇聚成一道钢铁洪流,冲破夜空。
“在!!!”
“随我……破阵!!”卫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山谷间回荡。
“吼——!!”
三千将士,齐声咆哮,战意直冲云霄。
卫峥一马当先,第一个冲下了山坡。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金色的光芒笼罩。那是【龙象般若功】第八层运转到极致的景象,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激荡。同时,【铁布衫】的防御也瞬间启动,他的皮肤仿佛化作铜墙铁壁。他不再是凡人,而是一颗金色的流星,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狠狠地砸向叛军那混乱的左翼阵中。
他手中那柄沉重的斩马刀,此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兴奋的嗡鸣。刀身颤动,似在渴望饮血。
就在这一刻,卫峥的脑海中,一道前所未有的灵光乍现。他常年苦练的【破阵刀】法,与他从系统奖励中获得的【五虎断门刀】法,在实战的极致压迫下,瞬间融会贯通。他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与全新的理解充斥着他的心神。
【你的‘破阵刀’与‘五虎断门刀’在实战中融会贯通……】
【你的‘悟性逆天’被触发……】
【恭喜!你已领悟了全新的刀法:‘霸王刀法’!】
“开!!”
卫峥怒喝一声,刀法瞬间大开大合。他不再拘泥于任何招式,而是凭借【龙象功】带来的恐怖巨力,将斩马刀舞动得如同风车。一刀挥出,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凌厉的刀芒横扫而出。当面阻拦他的七八名叛军,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连人带盾,竟被他一刀拦腰斩断!
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残肢,漫天飞舞。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浓郁得令人作呕。叛军的阵型,在这惊天一击之下,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杀!!”
三千神武营精锐紧随其后,他们的队形严整,如同卫峥亲传的“破阵刀”十人阵型,彼此配合默契无间。他们不再是单个的士兵,而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瞬间撕开了叛军的防线。刀光剑影,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杂着冲锋的怒吼,将叛军的左翼彻底搅乱。
在京营的中军主营里,高高的望楼上,牛继宗和王子腾并肩而立。他们心惊胆战地观望着远处的战场。当看到王仁那一千人被叛军瞬间淹没时,王子腾的脸色铁青,他感到心脏一阵抽搐,那不仅仅是损失兵力的痛惜,更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
可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卫峥,带着区区三千人。如同将一把烧红的利刃,轻易插入了一块巨大的黄油之中。那把利刃,所过之处,无坚不摧,势如破竹。
他们……他们硬生生地,凿穿了……凿穿了白莲教五万人的左翼大军?!
牛继宗目瞪口呆,瞳孔急剧收缩。他手里端着的酒杯,不知何时滑落,摔碎在地,酒液溅湿了他的鞋面,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干涩的声响。
“这……这TAmad……是人?!”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王子腾更是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头顶。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背甲,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他感到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庆幸……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亲自上阵。也庆幸,自己……没有真的把这个怪物,得罪死。他知道,卫峥今日所展现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对“人”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