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的血腥清算,留下了一片死寂。
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腥味,笼罩在荣庆堂的庭院上空,久久不散。
直到卫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之外,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几乎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才悄然散去。
“呃……”
一声痛苦的闷哼打破了死寂。
贾母手中的龙头拐杖“哐当”一声坠地,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扭曲,眼珠猛地向上翻起,浑浊的瞳孔里只剩下眼白。
她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榻上。
“嗬……嗬……”
她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嘴角歪斜,浑浊的口水顺着脸颊的褶皱,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中风。
偏瘫。
这位享尽了一世荣华富贵的老太君,在亲眼目睹了贾府的尊严被踩进血泊之后,彻底倒下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地上悠悠转醒的王夫人口中爆发。
她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雕梁画栋,而是十几具倒在血泊中,身首异处的尸体。
周瑞家的那颗头颅,正滚落在她的脚边,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温热的血液,浸湿了她华贵的衣衫。
那股刺鼻的血腥味,狠狠钻进她的鼻腔,摧毁了她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咯咯咯……”
王夫人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诡异而尖利。
她手脚并用地爬开,躲到柱子后面,眼神空洞,状若疯魔。
“别杀我……”
“别杀宝玉……我的宝玉……”
她时而放声大哭,时而痴痴傻笑,嘴里只剩下这两句翻来覆去的话。
她疯了。
目睹了这一幕的贾政与贾赦,两人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甚至不敢多看一眼院中的惨状,连滚带爬地冲回各自的书房。
“砰!”
门被死死关上,又从里面传来落闩的巨响。
他们把自己反锁了起来,整整三天三夜,不敢踏出房门半步。
贾家,这座矗立百年的豪门府邸,被卫峥这雷霆万钧、血腥无比的铁血手段,彻底镇压了!
曾经盘根错节的威严,一朝倾覆。
神京城内,那些茶余饭后热衷于传播八卦的闲人们,一夜之间,全都成了哑巴。
再无人敢在公开场合,议论半句关于“忠勇公”的是非。
风暴的中心,忠勇公府。
与贾府的愁云惨雾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优哉游哉的宁静。
卫峥将心神不宁的秦可卿安置在了主院,又将依旧惊魂未定的鸳鸯,连同早已等候在府中的袭人,一并交由她看管调教。
此刻,他正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
鸳鸯和袭人一左一右,屏息敛声,动作轻柔地为他整理着朝服。
那是一身崭新的一等忠勇公爵朝服。
深紫色的绸缎面料,在烛光下泛着沉凝厚重的光泽。前胸后背,用金丝银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麒麟补子,威武不凡。
腰间,是一条沉甸甸的玉带。
卫峥伸出手,抚摸着冰凉滑润的玉带,感受着这身朝服所代表的,那份沉甸甸的权柄。
三日后,大朝会。
他没有忘记,自己对牛继宗的承诺。
他要为那些战死在山东的袍泽兄弟,讨回公道!讨回他们用命换来的抚恤!
在他最初的设想里,这不过是一场针对兵部那些蛀虫的普通朝会。
他的计划简单而粗暴。
故技重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