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阻拦,谁敢不给钱,他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再打断几个人的腿。
然而,就在他穿戴整齐,看着镜中那个身披紫袍,威严冷峻的自己时,一种莫名的感觉,悄然浮上心头。
他那刚刚解锁的【政治嗅d觉】,如同最敏锐的猎犬,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一丝极淡,却又挥之不去的危险气息。
神京的这场政治风暴,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朝堂的另一端。
内阁,首辅府邸。
书房内,灯火通明。
当朝首辅,文官集团的绝对领袖,赵又廷,正死死盯着桌案上的一份密报。
那是绣衣卫快马加鞭,呈送上来的,关于“荣国府血案”的全部细节。
“荒唐!”
“简直是荒唐!!”
赵又廷保养得极好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青筋毕露。
他猛地抓起那份密报,狠狠摔在地上!
“身为人臣,竟敢私自带兵,围攻国公府邸!”
“当着阖府主子的面,掌掴二品诰命夫人!私设公堂,斩杀数十名家奴!”
“这TMD是国公?这TMD是国贼!!”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声声怒吼在寂静的书房中回荡。
“首辅大人息怒。”
一名侍立在旁的门生躬身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息怒?”
赵又廷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这卫峥,就是太上皇和陛下,亲手养出来的一条疯狗!”
他的声音压低,充满了切齿的恨意。
“他仗着一点军功,就在京城之内嚣张跋扈,目无王法!今日,他敢血洗荣国府,明日……他就敢带着他的神武营,冲进我这内阁,冲进紫禁城!”
赵又廷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卫峥的残暴。
更深层次的,是他对卫峥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军功集团的崛起,感到了万分的警惕与强烈的威胁!
在他眼中,卫峥这条疯狗的引路人,就是那个盘踞军方多年的老牌勋贵——京营总督,牛继宗!
“若不是牛继宗在军中为他撑腰站台,他卫峥一个黄口小儿,岂能如此迅速地掌控神武营?!”
“这群丘八武夫,是要翻天了!”
赵又廷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眼神愈发狠厉。
不行!
绝不能坐视这股势力继续膨胀!
他猛地站定,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传我密令!”
“立刻联系御史台,还有所有我们的人!”
赵又廷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三日后的大朝会!他们不是要为山东平叛的将士讨要抚恤吗?”
“好!”
“好得很!”
“老夫,就借着这个由头,发动一场联合弹劾!”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的舆图上,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京营的位置。
“就以……牛继宗纵容麾下大将卫峥,屠戮勋贵,夸大战功,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为由!”
“老夫要一举,打掉牛继宗这个军功集团的老帅!”
“只要斩断了牛继宗这条臂膀,孤立了卫峥,他那条没了主人的疯狗,便不足为惧!”
一场比荣国府血案更为庞大,更为凶险的政治风暴,已在暗中悄然酝酿。
这一次,刀锋所指,不再是小小的贾府。
而是卫峥,以及他身后,那座名为牛继宗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