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妹妹因高烧而通红的小脸,他的心情再次变得沉重。时间,不站在他这一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王胡子那熟悉的、略带沙哑的嗓音,但这次,语气里似乎少了些昨日的粗暴,多了点难以言说的复杂。
“许小子,开门。”
许清心中一动,迅速将制盐的工具和痕迹掩盖好,整理了一下表情,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王胡子,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但目光在扫过屋内燃烧的火堆和炕上似乎气息平稳了一些的许丫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喏,今天的粮。”王胡子将布袋递过来,目光却落在许清脸上,带着审视,“你小子……命是真硬。昨天那样都没死,还能把屋子弄暖和点。”
许清接过粮食,低声道:“多谢王叔。全靠您昨天施以援手,我和妹妹才……”
“少来这套!”王胡子摆摆手,打断了他,但语气并不严厉,“老子就是顺手。
不过……”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张悍那小子,早上是不是来找过你麻烦?”
许清心中了然,戍堡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人。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王胡子。
王胡子见他这副样子,哼了一声:“那小子回去后脸色难看得很,跟他那瘸子叔吵了一架。
你小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最后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探究意味。
许清知道,自己昨天的反抗和今天屋内明显的变化,不可能不引起注意。他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不能暴露太多。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符合年龄的、混合着后怕和倔强的神情:“王叔,死过一回的人,总得有点长进。”
“我不想死,更不想看着我妹妹死。我就想……活着。”
“活着……”王胡子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和共鸣。在这狗儿屯,谁不是挣扎着只想“活着”呢?
他看了看许清单薄的身板和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炕上的小女孩,最终叹了口气:“活着……不容易。张悍那小子睚眦必报,你小心点。”
“老马头那边……我也帮不了你第二次了,那老倔驴,油盐不进。”
“油盐不进?”许清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中微动。他状似无意地接话道:
“是啊,听说马爷对吃食挺讲究,连盐都嫌堡里发的苦涩……”
王胡子嗤笑一声:“他?一个老光棍,穷讲究!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吃那些猪食?就是嘴上念叨罢了……行了,老子还有事,你自个儿当心点!”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看着王胡子的背影,许清的眼神深邃起来。
王胡子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细腻,他最后那几句话,看似抱怨,实则透露了两个关键信息:1.张悍可能会报复。2.老马头对盐的品质有需求。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他的计划,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