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身殿内,空气被冻结。
朱元璋那一声“真该撕烂了”还在大殿横梁上回荡,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回音。
而跪在地上的黄子澄,似乎还沉浸在自己“死谏诤臣”的高光时刻里,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还在那梗着脖子,试图再挤出两滴眼泪来佐证自己的忠心。
“陛下!良药苦口利于病啊!微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这‘日落西山’之兆若不重视,大明危矣……”
“危你奶奶个腿!”
朱元璋终于爆发了。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开国皇帝,最恨的就是别人诅咒他的江山,诅咒他的子孙。
他猛地扬起手臂,手中那方足足有三斤重的极品端砚,带着风声呼啸而出。
“嗖——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端砚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黄子澄的脑门上。
墨汁混合着鲜血,瞬间炸开,糊了黄子澄一脸。
“啊——!!”
黄子澄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得向后仰倒,双手捂着额头,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他那身代表着清流身份的官服。
他惊恐地看着台上的皇帝,眼中的“诤臣”光环瞬间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陛下……陛下饶命……”
“饶命?”
朱元璋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说咱的大明要完了吗?”
他从龙椅上大步走下来,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那道龙袍身影,此刻就是一头暴怒的雄狮,冲入了瑟瑟发抖的羊群。
周围的大臣们吓得纷纷跪地后退,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生怕沾染上一星半点的怒火。
朱元璋走到黄子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的腐儒,眼中的厌恶与杀意毫不掩饰。
“什么日落西山!什么国运衰退!”
“那是咱的大孙在向咱求救!那是雄英在喊咱这个爷爷!”
朱元璋咆哮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你这个只知道读死书的蠢货,满脑子都是勾心斗角,满嘴喷粪!你哪只眼睛看到大明要亡了?”
“咱的标儿刚活过来,你就敢在这儿咒咱全家?”
朱元璋虽然读书不多,但他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那是作为父亲、作为爷爷的直觉。
他看着那句“影未休”,心里感受到的不是阴魂不散,而是一种强烈的、活生生的执念!
如果人真的死透了,哪里来的影?
既然影未休,那就说明还有一口气,或者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
这本是一丝希望的火苗!
可这个黄子澄,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货,偏偏要把这唯一的希望解释成诅咒!
这是在往朱元璋流血的心口上,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来人!”
朱元璋一声大吼。
殿外的锦衣卫早已按刀待命,听到皇上召唤,瞬间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甲叶碰撞的声音冰冷刺耳。
“把这个混账东西给咱叉出去!”
“就在殿外,廷杖三十!”
“给咱狠狠地打!打烂他这张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