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带着血腥气。
“不仅要打!还要革去他参议朝政的资格!打完了给咱扔回翰林院去修书!”
“以后再敢让咱在朝堂上看见这张脸,咱就扒了他的皮!”
两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瘫软如泥的黄子澄。
“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是一片忠心啊!”
黄子澄还在凄厉地惨叫,两条腿在地上乱蹬,鞋子都蹭掉了一只,状极狼狈。
“堵上嘴!拖走!”
侍立在一旁的内官监太监王景弘,尖着嗓子补了一句。
立刻有锦衣卫掏出一团不知从哪扯来的破布,粗暴地塞进黄子澄嘴里,所有的哭喊瞬间变成了“呜呜”的闷哼声。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沉闷的板子声。
“啪!”
“啪!”
“啪!”
每一板子下去,都伴随着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惨叫。
那声音透过厚重的殿门和窗棂传进大殿,每一下都像是打在在场所有文官的心头肉上。
这可是廷杖!
那是真的能把人活活打死的酷刑!
刚才还有几个御史,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准备随时站出来附和黄子澄,此刻一个个把头低到了裤裆里,冷汗顺着鼻尖一滴滴落在金砖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终于清醒了。
在这个朝堂上,只有朱元璋的规矩才是规矩。
只有皇帝的道理才是道理。
想借着神迹来搞政治投机?想踩着武将勋贵的尸骨往上爬?
那是嫌自己命太长!
朱元璋站在大殿中央,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听着外面的板子声,眼中的赤红才稍稍退去了一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焦虑与期盼,却丝毫未减,反而因无人理解而愈发沉重。
“还有谁?”
朱元璋环视四周,目光如刀,从一张张惊恐的脸上扫过。
“还有谁能给咱解这一卦?”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要是再敢胡说八道,黄子澄就是榜样!”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谁还敢说话?
说对了,或许有赏。
可说错了,就是一顿能要人命的廷杖,甚至可能丢官罢职,家破人亡。
这哪里是解字谜,这分明是在鬼门关上跳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殿外的板子声还在继续,殿内的沉默却更加磨人。
这种沉默让朱元璋的心越来越凉。
难道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人能懂他的心?
就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他的雄英,他那个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大孙,到底在哪?
就在朱元璋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失望地准备转身离去,打算自己去翻阅古籍道藏寻找线索时。
一个年轻、清朗,却带着几分无法抑制的颤抖的声音,从人群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陛……陛下,微臣解缙,斗胆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