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咆哮,携着毁天灭地的杀意,在空旷的粮仓中反复冲撞,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冰锥,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骨髓。
他胸膛剧烈起伏,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虬结如龙。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地锁定着地上那堆轻飘飘的【吴县粮食期货合约】。
纸,废纸!
用一堆废纸,换走了他大明朝的命脉!
“调动南京驻军!立刻封锁吴县!”
“给朕捉拿许安!”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他!”
命令被一字一顿地吼出,带着血腥气。
“哪怕他能赚一亿两,朕也要剐了他!”
随着朱元璋这道裹挟着雷霆震怒的圣旨发出,整个南京就像一台被瞬间激活的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京营的兵马在将官的嘶吼声中紧急集结,沉重的铁甲撞击声连成一片,汇成一道钢铁的洪流。数千名杀气腾腾的士兵,连夜高举火把,如一条怒龙,直扑苏州府。
马蹄踏碎了江南的静夜。
不过一夜之间,吴县县衙便被围得水泄不通。明晃晃的刀枪,将每一扇门、每一扇窗都彻底封死。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整个江南官场,瞬间天摇地动。
无数官员从睡梦中被惊醒,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从那肃杀的兵锋和锦衣卫疯狂的抓捕行动中,嗅到了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皇上疯了。
这是所有人心头的第一个念头。
皇上要杀人!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朱元璋坐镇临时搭建的行宫,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
随着他的命令,锦衣卫缇骑四出,如一群嗅到血腥的饿狼,扑向苏州府下辖的各个州县。
调查的结果,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被接二连三地呈递到他的面前。
一名锦衣卫百户冲入大殿,铁甲上还带着赶路的风尘,他单膝跪地,声音因恐惧和急促而变调。
“报——!”
“陛下,长洲县常平仓查封完毕……”
他的头垂得极低,不敢去看龙椅上那道沉默的身影。
“也是空的!”
朱元璋放在龙椅扶手上的五指,猛然收紧,坚硬的木质扶手在他恐怖的指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的?
又一个空的?
还没等他从这股冲击中回过神,第二名缇骑已经飞奔而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报——!昆山县常平仓……”
那缇骑的声音带着哭腔。
“空的!”
第三个。
“报——!常熟县……也是空的!”
……
一个又一个噩耗,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朱元召的心口。
不仅仅是吴县。
整个苏州府,下辖一州五县,所有的常平仓,所有的官府粮仓,竟然……全都不翼而飞!
那里面储存的,可是足以支撑苏州府百万军民一年用度的粮食!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许安一个人的问题。
这是窝案!
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
他原以为只是吴县一颗毒瘤,现在看来,整个苏州府,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