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苏州知府给朕带上来!”
朱元璋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很快,苏州知府周博文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大殿。
他官帽歪斜,官服上满是尘土和不知名的污渍,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一进大殿就闻到一股骚臭味。
“说!”
朱元璋从龙椅上霍然起身,一步跨出,一脚狠狠踹在周博文的胸口。
“粮食去哪了?”
周博文被踹得翻滚出去,胸骨剧痛,几乎晕厥过去。但他不敢,他拼命地磕头,额头在冰冷的金砖上撞得砰砰作响。
“冤枉啊陛下!冤枉啊!”
他涕泪横流,哭喊道:“这……这都是许大人的战略部署啊!”
“许安?”
朱元璋气极反笑,那笑声比哭声还要森冷。
“他一个七品县令,能指挥你们整个苏州府?周博文,你当朕是三岁孩童吗?!”
“陛下有所不知,陛下有所不知啊!”
周博文吓得浑身哆嗦,语无伦次地解释道:“许大人如今已非吴县县令,他是……他是您钦点的‘苏杭经济特区’总顾问啊!”
“咱们整个苏州的财政和物资调度,现在……现在全都听他的……”
知府颤巍巍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恐惧。
“许大人说,把粮食放在仓库里等着发霉,是天大的浪费,是对国家资源的严重不负责!他要……要搞什么‘流动性管理’,让沉睡的资产动起来,为朝廷创造更大的价值!”
“流动性管理?”
朱元璋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的血色却愈发浓重。
他根本不信这套鬼话!
什么狗屁的流动性!
“流到你们自家口袋里去了吧!”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一股被欺骗、被愚弄的怒火再次冲垮了他的理智。
好啊!
好一个许安!
好一个苏州府!
他不仅自己贪,还拉着整个苏州官场一起贪!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到合起伙来,把皇粮当成自家货物给卖了,换成银子,然后准备分赃!
这是什么?
这不是贪腐!
这是在挖大明的墙角!这是在喝大明百姓的血!
“这可是欺君之罪!”
朱元璋在行宫中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雄狮,他的咆哮声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而下。
“是要诛九族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暴戾。
“烂透了!”
“这江南官场,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他猛然停住脚步,转身,双目如电,射向殿外。
“传朕旨意!”
“把这苏州府大大小小,一千多名官员,从知府到胥吏,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下狱!”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
“朕要杀个干干净净!”
“朕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看,贪赃枉法、倒卖皇粮,是什么下场!”
旨意传出,整个江南,顿时陷入了一片腥风血雨的前奏之中。
官员们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
只有那一个个空荡荡的粮仓,像一张张咧开的、无声嘲讽的大嘴,无情地嘲笑着刚刚建立起来的大明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