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晖的怒吼,是点燃火药桶的引信,瞬间在这阴暗潮湿的杂物房内轰然炸响。
他那张本还算英俊的面孔,此刻扭曲成一团,狰狞的怒火吞噬了所有理智。
一个罪臣之后。
一个贱奴。
竟敢当众忤逆他的意志。
这不再是简单的违抗,这是对他冯家三公子身份的公然践踏,是对他权柄的无情嘲弄。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冒犯。
“上!”
随着冯晖那饱含杀意的一字落下,他身后那几个早已摩拳擦掌的恶奴,目露凶光,瞬间扑了上来。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残忍,显然这种欺凌弱小、草菅人命的活计,早已是家常便饭。
力量的差距是绝对的。
陈牧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就被两名恶奴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手臂,向后猛地一拧。
关节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双腿被人从后方狠狠一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
不!
他不能跪!
陈牧的眼中血丝爆裂,腰背猛然发力,竟硬生生抵住了那股下坠的力道,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呵,还挺有劲?”
一个恶奴发出不屑的嗤笑,另一人则更加直接,抬脚便重重地踩在了陈牧的腿弯处。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陈牧只觉得膝盖一麻,支撑身体的所有力量瞬间被抽空,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脸,直接拍进了冰冷刺骨的泥水里。
腐烂草根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混杂着他自己的血腥味,疯狂地涌入鼻腔。
粗糙的砂石刮擦着他的脸颊,带来火烧火燎的痛楚。
四五个孔武有力的身躯死死地将他按在地上,那重量让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的挣扎,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只是徒增了更多的屈辱。
“你这贱骨头,还敢动?”
身后传来一个恶奴的狞笑,紧接着,一道沉重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粗木棍,裹挟着劲风,狠狠地砸在了陈牧的后心要害。
“砰!”
沉闷而残酷的撞击声。
陈牧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这股巨力震得移了位。
一股更加浓郁的腥甜涌上喉头,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逆血混着泥水咽了下去。
他不能叫出声。
他怕。
怕月儿听到他的惨叫会更加绝望。
更怕自己一旦发出示弱的声音,那最后一丝反抗的勇气,也会随之彻底崩塌。
棍棒,一下接着一下。
“砰!”
“砰!”
“砰!”
后背、腰脊、大腿……
每一次落下,都带来一阵肌肉撕裂、骨骼哀鸣的剧痛。
起初,他还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棍的位置,每一次的力道。
渐渐地,痛楚连成一片,他的身体开始麻木,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杂物房内,冯晖迈着缓慢而优雅的步伐,走到了陈牧的身边。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被自己踩在脚下,如同一条死狗般被人按在泥泞中的少年,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快感。
这种将他人的尊严彻底碾碎的感觉,让他无比沉醉。
“你不是有骨气吗?”
冯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