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彻底引爆了十万大军积蓄已久的战意。
那压抑到极致的沉默,在这一刻,化作了山崩海啸般的呐喊!
“万胜!”
“万胜!”
“万胜!”
十万将士高举兵刃,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震得整座北平城都在嗡嗡作响。
这声声呐喊,是对燕王的拥护,是对战争的渴望,更是对自己未来的期盼!
陈牧站在人群中,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颤,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呼啸,他胸膛里的血液,也随之滚烫沸腾。
他看着点将台上那个君临天下的身影,听着那句“有功必赏,绝不吝啬”的承诺,攥紧了手中的枪杆。
枪杆冰冷,掌心却滚烫。
他赌对了。
燕王朱棣,就是他陈牧登天之梯,复仇之刃!
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燃起了两簇幽冷的火焰。
点将仪式结束,大军并未立刻开拔,而是进入了最后的整备阶段。
各个营头的校尉、总旗、小旗官,都在大声呵斥着,命令士兵检查自己的铠甲、兵刃、弓箭与干粮。
就在陷阵营一片忙碌之时,一道魁梧的身影排开众人,径直走到了陈牧面前。
是丘福。
这位燕王麾下的大将,此刻的眼神里没有了初见时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许。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牧的肩膀上。
“陈牧。”
丘福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小子,有出息,老夫看好你!”
他没有再说更多废话,只是挥了挥手,身后两名亲卫立刻抬着一套崭新的甲胄和一柄战刀上前。
那是一套玄色战甲,甲片细密,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比起寻常士卒的制式皮甲,这套甲胄明显要精良得多,更轻便,却在胸口、肩膀等要害处,都加装了厚实的精钢护片。
那把刀,是雁翎刀,刀身狭长,弧度优美,新开的锋刃在日光下闪着一泓秋水。
“这是你的战甲。”
丘福指着那套铠甲,语气不容置疑。
“穿上它,从今天起,你便是陷阵营的小旗官!”
“统领你麾下十名精锐。”
陈牧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清楚,这不仅仅是一套战甲,一柄战刀。
这是信任。
是提拔。
是身份的转变!
小旗官,军中最低阶的武官,统领十人。
但对于一个几天前还是贱籍奴隶的人而言,这是从泥潭迈向云端的第一级台阶!
是他用那惊世骇俗的三箭,为自己换来的第一份回报!
陈牧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甲之上。
“多谢将军!”
他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卑职,必不负将军厚望,以战功相报!”
整备完毕。
随着燕王朱棣一声令下,北平城门大开。
十万大军,开始缓缓移动。
铁蹄雷动,尘烟遮天蔽日。
这支庞大到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军队,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向着无尽的漠北,奔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