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将领的心头。他们看向陈牧的眼神,瞬间变了。
这哪里是问罪,这分明是赞许!是燕王在用陈牧这个例子,向全军宣示他的用人准则!
他看重的,不是循规蹈矩的奴才,而是能打胜仗的猛将!
朱棣的目光再次锁定陈牧,语气中的审视化为了不加掩饰的欣赏。
“平安的战报,本王已经看了。”
“你以区区十一人之微力,洞察敌军致命破绽,于万军之中,阵斩敌将巴图鲁,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使我先锋营避免了巨大伤亡!”
朱棣向前一步,声传四野。
“此乃首功!”
首功!
这两个字从燕王口中说出,分量重如泰山。
台下,无数陷阵营的士卒瞬间挺直了胸膛,与有荣焉!
紧接着,朱棣的声音变得威严而庄重,宣布了最终的决定。
“陈牧虽有‘抗命’之举,然功远大于过!”
“本王特此下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凭借其‘洞察战机、阵斩敌将’之首功,破格提拔陷阵营小旗陈牧,为陷阵营总旗!”
“官居从七品,统领五十名陷阵营精锐!”
这个命令,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校场掀起了滔天巨浪。
哗然之声,再也无法抑制。
从一个身份卑贱的军中贱奴,到执掌十人的小旗官,他用了三个月。
而从小旗,到官居从七品,统领五十名精锐的总旗,他只用了一场战斗!
这已经不是晋升,这是飞跃!
在大明森严的军功体系中,这样的速度,简直是神话!
从七品,总旗。
这意味着,陈牧的名字,将正式录入大明朝的官吏名册。他不再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卒子,而是真正拥有了官身,跻身统治阶层的一员。
这是对他实力的最大肯定。
更是他迈向复仇之路,最坚实,也最关键的一块基石!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陈牧的心脏冲向四肢百骸。他的指尖在甲胄的包裹下,猛然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军人特有的冷静与沉稳。
他压下了所有的激动,所有的狂喜,将那份足以让任何人失态的情绪,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他知道,这是燕王给的机会,也是他用命换来的结果。
更是一次试探。
“谢燕王厚爱!”
陈牧再次叩首,头盔重重磕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卑职必当肝脑涂地,报效燕王!”
他领受了这份封赏。
也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期许与审视。
从七品总旗,远远不够。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需要更高的权位,需要更显赫的军功,需要掌握更强大的力量。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与那个一手遮天的宋国公冯家相抗衡的资本。
只有这样,他才能救出那个远在京城,身陷囹圄,替他承受着屈辱的月儿!
陈牧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点将台,越过连绵的军营,投向了那片被无尽黄沙所覆盖的漠北大地。
他的眼中,燃烧着一股比《燎原枪法》的意境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火焰。
那是野心。
也是仇恨。
接下来的路,他要用一场又一场更磅礴,更酷烈的战功,让整个大明朝,都记住他陈牧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