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一年的国库岁入，才多少？
这不仅仅是富贵，这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泼天财富！
但徐达毕竟是徐达。
他很快便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抬起头，直视着朱施发。
“五殿下，您这是送了老夫一座金山。只是这金山太过沉重，老夫不敢要。”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您想让徐家，为您做什么？”
“很简单。”
朱施发直言不讳，没有丝毫掩饰。
“我要您在军中的威望。”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一种交易的坦诚。
“神机局的新式火炮即将定型，并准备大规模列装军队。但我需要您，需要您这位大明军中的泰山北斗，在军中为它正名，为它背书。”
话音未落，一旁始终沉默的徐妙云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却如同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瞬间切中了问题的核心。
“殿下。”
“这不仅仅是送钱，更不是简单的合作。”
“您这是要将我们整个徐家，都绑上您神机局的战车。”
“一旦接受这份契约，我徐家在朝堂之上，将彻底失去保持中立的资格。”
朱施发转过头，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真正的赞赏。
他看着这位聪慧过人的女子。
“说得好。”
他坦然承认，没有半点虚伪。
“我送的，从来就不是人情。”
“我送的是把柄。”
这句话，让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朱施发将目光重新投向徐达，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只有利益深度捆绑，只有彼此都握着对方的命脉，才能成为最稳固的盟友。”
“我需要徐家，成为神机局在军方的代言人。”
“我更需要您这块活着的丰碑，来压制那些脑子还停留在几十年前，对新事物心存疑虑、只会抱残守缺的老将们。”
徐达沉默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契约的边缘。
那细腻的纸张触感，此刻却显得无比滚烫。
他明白朱施发的意思。
这不是一份礼物，这是一份投名状。
收下它，徐家就将和这位行事乖张、惊世骇俗的五皇子彻底绑定。神机局兴，则徐家兴；神机局亡，徐家也要跟着陪葬。
可拒绝呢？
拒绝一个刚刚用最血腥的方式证明了自己意志的皇子，一个掌握着“鬼神之术”的妖孽。
其后果，可能比得罪朝堂上任何一个政敌，都要可怕千百倍。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厅内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
徐达终于动了。
他拿起桌上的笔，蘸满了墨。
然后，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郑重，在那份足以影响大明未来经济命脉的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徐达”两个字，笔力遒劲，一如其人。
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朱施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五殿下，您这份‘把柄’，老夫收下了。”
“希望你，真能带领大明，走向你口中说的那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