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讲究的是原则和规矩,没有思想和纪律的部队就是乌合之众。
李云龙对这个“白面书生”顿时不怎么感冒了。
总部派来的,不是“管家婆”,就是来“摘桃子”的。
赵刚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情绪,他知道自己此行的首要任务是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总部的命令文件,递了过去,同时开始汇报自己此行的遭遇。
“……我刚进入晋西北地界不久,就遭到了日军一支猎杀队的伏击,不幸被俘。”
赵刚的声音很平静,但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依旧感到一阵后怕。
“什么?!”
李云龙一听这个,脸色瞬间严肃起来,那股吊儿郎当的气势荡然无存。
他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你没怎么样吧?小鬼子没把你怎么样?”
“我没事。”
赵刚摇了摇头。
“幸亏……我被贵部的骑兵连救了。”
“骑兵连?”
李云龙一愣,随即嚷嚷开来。
“我他娘的哪来的骑兵连?全团的骡子都凑不齐一个排……等等,你说是谁的部队?”
“是新一团一营营长,张大彪同志。”
赵刚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人,全歼了那股日军猎杀队,救了我。”
“好小子!”
李云龙一听是张大彪,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那点不愉快烟消云散,整个人都眉飞色舞起来。
“我就知道这小子能给老子惹事,也能给老子长脸!干得漂亮!”
赵刚看着他这副模样,深吸一口气,决定将那个“夸张”到极点的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给这位团长。
他必须这么做。
“李团长,我必须向你汇报一个……一个可能有些难以置信的情况。”
赵刚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李云龙也收起了笑容,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军情,他转身走进屋里,端起桌上那个缺了老大一个口的搪瓷大茶缸,准备喝口水,认真听。
“张大彪同志的营地……规模,极其庞大。”
赵刚斟酌着用词。
“我昨天亲眼所见,在他的营地里,黑压压的士兵,起码……起码有六千五百多人!”
李云龙正把茶缸送到嘴边。
“噗——”
他刚喝进去的一大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直接喷了出来,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赵刚。
“多……多少?!”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六千五百人。”
赵刚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他很理解对方的反应。
“而且,据我观察,这还不包括他正在组建和训练的新单位。”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
六千五百人?
他娘的,老子一个团满编才一千多号人,他一个营长,手底下有六千五百人?比老子一个主力团还多出好几倍?
这他娘的是一个营?这是一个师吧!
赵刚没有理会李云龙的惊骇,继续用他那平稳的语调,投下一枚又一枚的重磅炸弹。
“他还有一个正在训练的骑兵营,我离开时,护送我的林雪队长就是骑兵营的负责人。我目测,光是成建制的骑兵,就有三百多骑。”
“他还有一个炮兵营。我亲眼看到了……至少有十二门火炮,被集中管理使用。其中,我辨认出有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
“他还……俘虏了一名日本外科医生和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方人,组建了一个战地医疗队,在给他当军医……”
赵刚还在滔滔不绝地汇报着他在赵家庄的所见所闻。
而李云龙,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手里那个从孔捷那顺来的、平日里宝贝得不行的缺口大茶缸,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滑落。
啪——
一声脆响。
搪瓷茶缸掉在坚硬的土地上,摔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