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官瘾”大戏才刚开锣，霍天临却没工夫陪他们唱这出折子戏了。今儿个大年初二，有正经事要办。他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深色中山装，面料挺括，一看就不是凡品。
手里提着一个看似普通的网兜，里面装着两条特供香烟，两瓶陈年茅台，还有一包用油纸精心包裹的明前龙井。这礼送得极有讲究，全都是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市面上根本见不着，既显得贵重，又不至于太过张扬。
他要去拜访的，是那位主管工业与经济的部级高官，大领导。这次拜访的契机，是轧钢厂的杨厂长牵的线。
杨厂长昨天就亲自跑来一趟，说大领导看了霍天临上次通过他递交的关于生产效率优化的几点建议后，大加赞赏，特意嘱咐他，让霍天临同志初二务必到家里坐坐，聊一聊。
杨厂长还特地交代，说大领导家今天的午饭，是他特地从厂里把傻柱给借调过去的，让他去做顿家宴。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霍天临门儿清。
大领导的家在一个警卫森严的大院里，红墙灰瓦，门口站着笔挺的哨兵。霍天临在杨厂长的陪同下，由秘书亲自引进去。这大院里格外安静，和外面胡同的喧嚣判若两界。
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是谭家菜的底子。客厅陈设极为朴素，几张半旧的沙发，一个书柜里塞满了书，墙上挂着地图。
大领导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来了，立刻放下报纸，热情地站了起来，大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天临同志，你可来啦！快坐，快坐！”
“大领导，新年好！给您拜年了！”霍天临笑着把礼物放在一边。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你这个年轻人，就是太客气！”大领导嘴上说着，眼睛却瞟了一眼那包装古朴的茶叶，露出了欣赏的笑容。他是个懂行的人，知道这茶叶的珍贵。
两人正寒暄着，厨房的门帘一挑，一个系着围裙、满脸油汗的人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
“领导，菜好了！清汤燕菜！”
那人一抬头，看到坐在沙发上，正与大领导谈笑风生的霍天临，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他手里的汤碗一晃，“哐当”一声，盛汤的银勺直接从碗里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人，正是何雨柱，傻柱。
傻柱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霍天临。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给大领导当厨子，是件光宗耀祖、了不得的大事。
平日里在轧钢厂，在四合院，他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现在，他像个下人一样，端着盘子，满身油烟，而那个他最看不顺眼的霍天临，却成了大领导的座上宾，跟领导平起平坐，谈笑风生。
厨房里油烟呛人，客厅里茶香四溢。这种巨大的落差，像一记无情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把他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自尊，砸得粉碎。
霍天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个招呼都懒得打，甚至嘴角一丝多余的弧度都没有，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一个端菜的伙计。
大领导皱了皱眉，对傻柱喝道：“柱子！毛手毛脚的干什么呢！还不快把东西捡起来！没看到有贵客在吗？”
“是……是，领导。”傻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那油腻腻的勺子，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和霍天临，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在轧钢厂食堂里那点大厨的身份，在人家眼里，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午饭时，大领导特意留霍天临吃饭。傻柱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谭家菜的精品，想用手艺找回点场子。
席间，霍天临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了大领导。“大领导，这是我个人对咱们国家半导体产业未来发展的一些不成熟的建议，您有时间可以看一看。”
大领导接过那份装订整齐的建议书，只翻了几页，脸上的表情就从随意变得凝重，最后变成了深深的震撼。那份建议书里，从芯片的设计、制造、封装、测试，到光刻机、光刻胶等核心设备的研发路径，再到如何打破西方巴统的技术封锁，建立自主可控的产业链——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不成熟的建议？
这分明是高瞻远瞩的战略蓝图！霍天临用最朴实的语言，结合“赶英超美”的时代口号，阐述了这项高科技对国家工业基础和国防力量的决定性意义。
“天临啊！”大领导激动地拍着桌子，眼睛里放着光，“你这份建议书，不是不成熟，是太成熟了！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是为我们国家的电子工业指明了方向啊！你……你真是我们国家的宝贝！”
两人就着这份建议书，相谈甚欢，把一旁的傻柱和杨厂长彻底当成了空气。
吃到一半，霍天临夹了一筷子傻柱做的芙蓉鸡片，放进嘴里细细品了品，然后随口点评了一句：“这道菜，鸡蓉打得不错，够细。
可惜，勾芡厚了三分，芡汁不清亮，火候也稍微过了一点，失了嫩滑。最重要的是，厨子心不静。心乱了，手上的准头就差了，做出来的菜，也就失了灵魂。”
傻柱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没拿稳。他最自负的就是自己的厨艺，没想到被霍天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给批得体无完肤，而且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
他刚才确实心乱如麻，脑子里全是霍天临和领导谈笑的画面，手底下自然就没了章法。
更让他绝望的是，大领导听了，竟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放下筷子，敲打他道：“柱子，听到没有？天临同志是真正的行家！你最近这手艺，确实有所退步，思想是不是松懈了？要好好反省！”
这一刻，傻柱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厨艺，在霍天临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他终于彻底认识到，自己和霍天临之间的差距，是云和泥的差距，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挫败感，让他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