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的夜晚,整个四九城都沉浸在节日的喜庆气氛中,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红灯笼,孩子们提着兔子灯在胡同里追逐打闹。
然而,整个南锣鼓巷片区最亮、最热闹、最扎眼的地方,却无疑是九十五号院。
霍天临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长串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管,用个大蓄电池供着电,把他家屋檐下装饰得如同后世的歌舞厅一般,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红的、蓝的、绿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院子里的积雪都染成了彩色的,照在人们惊奇的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开了染坊。这在连电灯都还没完全普及,家家户舍都点着昏黄灯泡的年代,简直就是神迹一般的景象。
不光如此,他还在院子中央立起了一块巨大的白布,用一台幻灯片放映机,播放着一张张精美的彩色风景照片。
阿尔卑斯的雪山白得耀眼,夏威夷的海滩蓝得醉人,巴黎的铁塔在夕阳下金光闪闪……那些超越时代的瑰丽景色,让所有人都看得如痴如醉,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老天爷!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地方?”
“这……这是画的吧?咋跟真的一样?”
“你看那水,蓝得跟宝石似的!”
整个胡同的人,无论老的少的,全都跑来看热闹了,里三层外三层,把个四合院挤得是水泄不通。
许大茂成了今晚最风光的人。他负责操作那台幻灯片机,换一张片子,就引来一阵惊呼,这让他感觉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他俨然把自己当成了霍天临的代言人,狐假虎威,一会儿挺着胸膛给大姑娘小媳妇讲解:
“看见没?这叫埃菲尔铁塔,外国的!”一会儿又扯着嗓子呵斥往前挤的孩子:“哎哎哎,都往后点儿!碰坏了霍爷的机器,卖了你们都赔不起!”那得意劲儿,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碎花棉袄、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正踮着脚,满脸好奇地往里看。她叫秦京茹,是秦淮茹的表妹,刚从乡下来,准备让表姐给她在城里找个对象。
她刚到四合院,就被眼前这繁华得不真实的景象给彻底迷住了。那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那白布上变幻的奇妙画片,都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画里,走进了神仙住的地方。她长这么大,见过最亮的光就是村里打谷场上的大灯泡,哪里见过这等奇景。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就定格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就站在幻灯机旁,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毛呢大衣,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咋咋呼呼,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目光深邃,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那份从容不迫、卓尔不群的气度,让他像黑夜里的明月,在吵闹的人群中鹤立鸡群,耀眼夺目。
这个人,自然就是霍天临。
秦京茹的心,在那一瞬间,被狠狠地击中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
来之前,表姐秦淮茹跟她说,要给她介绍厂里的厨子傻柱,说他人实在,工资高,在院里也算一号人物。可现在,看到了霍天临,她脑子里哪里还有什么傻柱?
那个据表姐描述整天油乎乎、嘴里不干不净的厨子,跟眼前这个神仙一样的人物比起来,简直就是地上的泥巴,不,连泥巴都算不上,顶多是泥巴里的蚯蚓!
她死死地盯着霍天临的侧脸,看着他被霓虹灯光勾勒出的清晰轮廓,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她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
她不要嫁给什么厨子,她要嫁,就要嫁给眼前这个男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自己!只有跟着这样的男人,才能过上这种神仙般的日子!
这一刻,傻柱还在食堂后厨,跟马华吹着牛,美滋滋地幻想着明天见了秦京茹,该怎么显摆自己的厨艺和工资,怎么把那个乡下姑娘哄得服服帖帖。
他压根不会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上场,就已经被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给彻底踢出了局。他的美梦,还没开始,就已经碎在了这片璀璨的霓虹灯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