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开玩笑。”霍天临淡淡地说道，“这叫紫檀笔筒，清中期的东西，上面那层包浆，没个百八十年下不来。你把它擦干净了，拿到信托商店，少说能卖二十。我给你五块，是看你这孩子机灵，不想占你便宜。”
少年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赶紧拿起那木头疙瘩，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果然，擦掉油泥的地方，露出了紫黑色的、带着细密纹理的木质，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鼻孔。他再看向霍天临，那眼神就彻底变了，从看一个普通的顾客，变成了看一个深不可测的神人。
“大……大爷，您……您是哪路神仙？”
“我不是神仙。”霍天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春明。”少年赶紧站得笔直，像个接受检阅的士兵。
韩春明！
霍天临心中一定，果然是他。后世那个凭借一双慧眼和过人头脑，在收藏界搅动风云的九门提督大弟子。没想到，现在还只是个在琉璃厂倒腾鸡蛋和破烂的小屁孩。
“韩春明，”霍天临看着他，“想不想跟我学点真本事？以后不用在这儿卖鸡蛋换书看了。”
韩春明脑子转得飞快，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但光凭刚才那一手“点石成金”的本事，他就明白，这是遇上贵人了，是天大的机缘！他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磕得“砰砰”响。
“师父！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我可没说要收你当徒弟。”霍天临笑了，“算你个编外的吧。起来说话。”
霍天临把他带到附近一个没人的胡同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里是五百块钱。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就是帮我收东西。”
韩春明接过信封，感觉那薄薄的纸包沉得像块金砖。他哆哆嗦嗦地打开一看，里面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晃得他眼晕。五百块！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他爹妈一年的工资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
“师……师父，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霍天临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任务很简单。走街串巷，去那些要拆的老房子，或者乡下，专门给我收旧家具。
记住，只要硬木的，什么黄花梨、紫檀、红木，不管多破，多旧，哪怕缺胳膊少腿，只要是老的，就给我收回来。价钱你看着谈，别怕花钱，钱不够了再来找我。收回来的东西，先找个地方存着。”
霍天临的脑子里，浮现出后世那些在拍卖会上一件就价值连城的明清家具。在这个年代，这些宝贝在普通人眼里，就是些不值钱的破烂，烧火都嫌硬。现在不收，更待何时？
韩春明紧紧攥着那个信封，手心里全是汗。他感觉自己攥着的不是钱，而是一个崭新的、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世界。他抬起头，看着霍天临，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坚定的决心。
“师父，您放心！春明就算把腿跑断了，也一定给您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霍天临没再回头，跨上自行车，车铃清脆地响了一声，惊起了胡同口的一群野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