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啊,是昨晚进了贼,偷了他们祖宗牌位里的东西!”
“胡说!我三舅姥爷家的表侄子就在陈家当差,他说丢的是一道符!一道能要他们全家命的符!”
“连祖宗都防着,这符到底是通着谁的啊?”
流言蜚语如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城。
夜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趁势通过说书人、茶馆里的闲客,放出了一道更具诱惑力的风声——“琅琊密市”即将开启,凡是手持完整“承运令符”者,无论出身,皆可换取一门足以“重塑灵根,逆天改命”的绝世秘术。
消息一出,满城震动。
苏浅语那清澈又带着一丝诡异童真的歌声,也适时地在街头巷尾的孩童口中传唱开来:
“青石桥,白石阶,爹是官,儿是药。半夜挖坟把命吊,换来哥哥乌纱帽……”
这首新编的《断lineage谣》,字字诛心。
恐慌、怀疑、贪婪与不甘,像无数颗种子,在那些原本沉默隐忍的世家旁支子弟心中疯狂发芽。
终于,一名赵家的旁支少年,在犹豫了整整一天后,揣着半块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残符,冲进了镇异司的临时府衙,跪地泣血,哭诉族中长老如何将其年仅八岁的幼弟,活活抽髓炼阵,以助嫡长孙突破瓶颈!
夜辰端坐堂上,神色平静地接见了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立刻采信,只是挥了挥手,让柳如烟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归元粥”。
“小兄弟受惊了,先喝碗粥,压压惊,慢慢说。”
少年感激涕零,接过粥碗一饮而尽。
没有人知道,这碗粥里,混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迷魂椒灰”。
此物不伤人,却有一个奇效——能让说谎者心神紊乱,不自觉地口齿发麻,额头渗出细密的黑汗。
那少年饮下粥后,再开口叙述时,言语清晰,条理分明,情绪真挚,额头光洁如初。
是真的!
夜辰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府衙内外每一个角落:“金氏,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话音未落,他猛然回头,对苏轻影下令。
下一刻,皇宫正南门那面高达十丈的宫墙之上,巨大的阴影汇聚成形!
苏轻影竟是将那赵姓少年的血泪供词,以及那枚伪造的“承运令符”的影像,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直接投影在了皇城之外!
影像之上,是夜辰亲笔书写的八个血色大字,如利剑般刺向京城所有世家大族的心脏——
“你们家的坟,干净吗?”
全城哗然!
无数道目光,惊骇、愤怒、快意、恐惧,齐齐投向了皇宫深处。
而此刻的夜辰,却已悄然退回珍馐阁的密室。
他从袖中取出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真正的名单。
上面不仅详细罗列了现存七大家族的嫡系与旁支血脉关系,更在末尾用朱笔标注了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
“源桩共鸣点:北境·寒鸦岭。”
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天边那不知何时开始飘落的细碎雪花,仿佛穿透了千里风雪,看到了那片被冰封的土地。
“哥哥,”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颤抖,“你当年停下的地方……我来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那座早已化为废墟的“知返”书院地底,先前那名咳血的老儒生,正用一双枯槁如鸡爪般的手,颤抖着点燃了一枚漆黑如墨的骨哨。
骨哨无声,却爆发出一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仿佛在回应着某个跨越了血脉与时空的古老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