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夫人受惊了,先喝口汤压压惊,慢慢说。”
那汤里,早已混入了微量的“迷魂椒灰”。
两名妇人饮下后,虽然情绪依旧激动,但言语逻辑清晰,额头更是光洁如初,没有渗出半点代表谎言的黑汗。
“录供。”夜辰将惊堂木一拍,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既是真情流露,那就是冤情。另外张贴告示——凡觉自家气运被夺、子嗣遭殃者,皆可来诉!”
这一招“发动群众”,直接把七大家族最后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京城震动。
当天下午,七大家族中就有两家紧急闭门禁足,连买菜的角门都给封死了。
更有三位胡子花白的世家元老联名上书,痛斥夜辰是“妖言惑众之徒”,甚至请动了镇异司的一位巡使亲自登楼问责。
面对那位满脸怒容的巡使,夜辰也不废话。
他直接让人从被查封的祠堂里取来香灰和地砖。
“大人请看。”
他先演示了如何以“味引术”从供香残渣中提取出那种特殊的“腐骨醋”成分,又让苏轻影当场施展“影拓法”,将地砖下那一道道陈年的血祭刻痕还原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妖法,是物证。”夜辰指着那些显形的血痕,语气平淡,“若大人觉得这也是妖言惑众,那这满地的冤魂血债,怕是只有请陛下亲自来洗了。”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那位巡使脸色铁青,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血痕,最终咬着牙扔下了两道封条,当场查封了两家祠堂。
待到闲杂人等退去,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凰霓裳才悄然现身。
她脸色凝重,将一枚边缘焦黑的铜片放在了桌上。
“刚从谢府的一条暗渠里捞出来的。”
夜辰拈起那枚铜片,右眼金光一扫,即便不用细看,他也认得这就是那些伪造的“承运令符”之一。
但此刻,这铜片的边缘像是被某种阴毒的火焰灼烧过,显露出一行原本被隐藏极深的小字——“归骸令·启”。
“这是……”夜辰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在销毁证据,也在回收权限。”凰霓裳冷声道,“真正的猎手终于动了。这些暴露的世家不过是弃子,背后操纵‘源桩计划’的人,正在切断所有的线。”
夜辰盯着那行字,指节发白。
够狠。见势不妙,连自己养的狗都要杀。
他当机立断:“轻影,切断所有对外的影线联络,免得被顺藤摸瓜。如烟,去地下厨房把‘五味阵’重新布一遍,我要这珍馐阁上下,连只苍蝇的气味都飞不出去!”
布置完防守,他转身走到墙边悬挂的京城舆图前,提笔蘸墨,在上面狠狠圈出了三个名字:谢、楚、燕。
这三家并未直接参与之前的人口贩卖,表面看起来最干净,但根据之前那“死人信使”的线索,他们与北境军务的往来最为密切。
“他们要收网……”夜辰看着窗外愈发紧密的风雪,低声道,“那就趁他们聚在一起互相清理的时候,咱们帮他把火烧得更旺些。”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面微微震颤,桌上的茶水荡起一圈涟漪。
夜辰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只见城西方向,一股夹杂着绿色药尘的烟柱冲天而起。
那里,是一座属于楚氏分支的百年老宅,也是京城最大的药材铺子。
“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了。”夜辰眯起眼睛,看着那腾起的烟尘,“有人比我们更急着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