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灶台底下藏龙骨？
京城西隅，那一缕不祥的黑烟尚未散尽，刺鼻的药渣味儿便随着冷风往人鼻孔里钻。
塌的是楚家老宅，这地方平日里卖些不痛不痒的风寒药，实则是百年前皇室御用的香料供货商，底蕴藏得比耗子洞还深。
夜辰赶到时，镇异司的差役已经围了两圈，但没人敢靠近那处塌陷的灶台。
他没让人跟着，只提着那根惯用的乌木杖，踩着碎瓦砾下了坑。
灶台断口处，一根黑漆漆的柱子斜插在泥里，乍一看像是烧焦的房梁，但这玩意儿上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符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像是那种放久了发酵的桂花糖，混着血。
“大人，这看着像……传说中的龙骨？”旁边的老仵作凑上来，声音都在抖。
“龙骨？”夜辰嗤笑一声，“哪家龙要是长这玩意儿，怕是得羞愤自尽。”
他背过身，看似在清理周遭碎石，实则右眼微阖，金芒在瞳孔深处一闪即逝。
视界骤变。
那哪是什么骨头，分明是一座由无数惨白的人形虚影压缩而成的牢笼。
成百上千个模糊的面孔在柱身内无声嘶吼，他们的精魄被某种霸道的阵法强行抽取，顺着那些“血管”符纹，向着某个看不见的虚空输送养分。
这东西，夜辰在前世的档案里见过类似的——那是极其残忍的活体电池。
“养脉桩。”他在心里吐出这三个字，胃里一阵翻涌。
百名天才少年的命，就为了炼这么一根给别人铺路的“电池”。
“封起来，装铁匣。”夜辰直起身，脸上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随手拍了拍袖口的灰，“送去珍馐阁，本师爷要请柳大厨看看，这究竟是什么‘野味’。”
运送的路并不太平。
夜辰特意让人备了三辆马车，分别往东南西三个方向跑，自己则亲自押着那辆看起来最寒酸的驴车，慢悠悠地绕进了柳叶巷。
刚拐过第二个弯，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便多了几道急促的呼吸声。
“当差的办案，不想死的滚远点。”夜辰坐在车辕上，手里还剥着个橘子，头都没抬。
几道黑影根本没废话，刀光如练，直奔铁匣。
可惜，他们快，影子更快。
还没等那刀锋触及车厢，巷子两旁斑驳的墙影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暴涨，化作无数锐利的黑刺。
只听几声闷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几名黑衣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脖颈处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苏轻影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把玩着那一团染血的影丝，眼神冷漠：“第三拨了。他们倒是心急得很。”
“急就对了。”夜辰将一瓣橘子扔进嘴里，汁水四溢，“狗急了才会跳墙，咱们才好——打狗。”
半个时辰后，珍馐阁地下密室。
那根散发着恶臭的“养脉桩”被架在了一口特制的青铜蒸笼上。
柳如烟换了一身素净的短打，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一道国宴主菜。
她指尖轻弹，川椒的辛烈、陈醋的酸腐、野蜜的甜腻，数种截然不同的佐料粉末被精准地撒入蒸笼底下的沸水中。
“起火。”
随着她一声令下，苏浅语在一旁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动风箱。
炉火纯青，蒸汽升腾。
这就是柳家的不传之秘——“五味阵”。
以味入道，能把这世间一切掩盖在皮相之下的“味道”给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