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东南角那根管子的导能最弱,地气在那儿有个回涌的缺口。”
夜辰的声音像是被压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线,精准地钻进柳如烟的耳蜗,“别省着,把你那个比老陈醋还酸一万倍的‘醋龙涎’给我扔进冰隙里。三息之后,我要听个响。”
柳如烟没废话,甚至连眼神都没乱飘。
她纤细的指尖在腰间那个不起眼的香囊上一抹,像是变戏法似的夹出一粒琥珀色的晶体。
这玩意儿看着像糖,实际上是她提炼了三千斤陈年酸醋浓缩出来的“化学手雷”。
屈指,轻弹。
晶粒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起眼的弧线,无声无息地没入那道刚刚被炸开的冰层裂隙。
一,二,三。
“滋——!!!”
不是爆炸的轰鸣,而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就像是一锅热油泼进了冰水里。
一股浓烈的、带着硫磺味儿的酸雾瞬间从地下反冲上来,顺着导能槽直扑东南角的骨柱基座。
那根原本还在贪婪吞噬能量的柱子猛地哆嗦了一下,表面的血色纹路迅速黯淡,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与此同时,西侧。
苏轻影十指飞舞,漆黑的影线如同暴雨般密密麻麻地缠上了那根代表“影系”能量的骨柱。
“给我乱!”
她低喝一声,所有的影核之力孤注一掷地灌入。
那根骨柱发出一阵类似指甲刮黑板的刺耳尖啸,原本流畅的能量回路瞬间打结。
整个七星阵法的平衡像是被踹了一脚的桌子,开始剧烈摇晃。
然而,就在苏轻影准备一鼓作气切断连接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根半透明的骨柱深处,一张模糊的人脸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那张脸极度扭曲,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但那眉眼轮廓……
苏轻影的手指猛地僵在半空,呼吸在一瞬间停滞。
那是她爹。
那个在她五岁那年说是去买糖葫芦,结果一去不回的男人。
此刻,他不是一个人,他是这根骨柱的“电池”,是这庞大阵法里的一块活体燃料。
“爹……”苏轻影的嘴唇哆嗦着,原本绷紧的影线瞬间溃散了大半,那种要把柱子绞碎的狠劲儿,此刻变成了握不住刀的软弱。
“我就知道会有老鼠溜进来。”
祭台上的老儒生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弱点了,只要是人,就有软肋,有牵挂,就是废物。
也就是这一瞬的破绽,那股原本被压制的反震之力顺着影线倒灌而回。
苏轻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别发愣!那是幻觉也是真的,别把自己搭进去!”
凰霓裳厉喝一声,她太懂这种攻心战术了。
这位魔道宗主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震,那枚漆黑的“心焰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老儒生的后脑勺。
铃音未到,一股直刺识海的精神风暴先至。
那是天欲宫压箱底的绝活,能把人的三魂七魄震出裂纹。
老儒生的身形果然晃了一下。但也仅仅是晃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一袭猩红的祭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面对那足以震碎常人神魂的铃音,他竟然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像一朵风干的老菊花。
“心焰铃?呵呵,天欲宫的叛种,也配拿着这东西来扰我圣仪?”
他袖袍一挥,一卷早已泛黄的血色帛书像是长了眼一样飞出,直接在半空中展开,挡住了那必杀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