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书上画着的不是什么符咒,而是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锁骨下方,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编号:【丁未·废品·叁】。
凰霓裳原本凌厉的攻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凝固。
那是她。
她一直以为是胎记的地方。原来那不是胎记,那是出厂编号。
“你以为你是逃出来的?”老儒生看着凰霓裳惨白的脸,语气里满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戏谑,“那次实验室大火,是我们故意放的。不把残次品放出去养一养,怎么知道能不能二次回收呢?”
这一句话,比任何刀剑都毒。
就在这局面即将崩盘的瞬间,夜辰却像是没听见这些对话一样。
他左眼那道被撕裂的“虚妄之皮”下,露出的那只眼睛正在疯狂转动,那种与骨柱同源的符文光芒几乎要烧穿他的眼眶。
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大家都在拼命破坏阵法、想要救下夜无尘的时候,夜辰却通过那只不受控制的左眼,看到了这阵法真正的流向。
那些从七大家族抽来的能量,确实在灌入哥哥体内。
但哥哥并不是被动承受的那个“滤网”。
他在主动吞噬。
那七根钉在他身上的透骨钉,不是为了锁住他,而是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做锚点,强行拽住了这股足以毁灭半个青阳府的庞大能量流。
他在以身为坝,在这个阵法的核心处,建立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点。
如果现在按照原计划强行炸断那几根骨柱,或者把老儒生干掉……
失控的能量会在瞬间冲垮哥哥的身体,把他连同神魂一起,直接喂给头顶那个该死的晶核!
“草!”
夜辰后背瞬间湿透,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哪是救人,这是在拔他的氧气管!”
断脉三策,全错!
就在他脑子飞快运转,想要寻找新方案的刹那——
头顶那颗房子大小的黑色晶核深处,那个一直蜷缩着的透明婴儿,突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纯金色的瞳孔。
没有任何初生儿的懵懂,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淡漠和威压。
那双眼睛穿透了厚厚的晶壁,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夜辰身上。
就像是……看到了久违的亲人。
“嗡——!!!”
整座大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那七根原本还在惨叫的骨柱突然停止了震动,转而发出一种类似朝拜的低沉轰鸣。
祭台上的老儒生猛地抬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醒了!醒了!第九代容器居然提前苏醒!它在看谁?它感觉到了同源的气息!”
老儒生手舞足蹈,指着夜辰嘶吼:“它在认主!快!速启封胎印!绝不能让这具完美的躯壳产生自我意识!”
认主?
夜辰心头猛地一跳,那婴儿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那种眼神不是看食物,也不是看敌人,而是在看……镜子里的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来不及多想,夜辰右眼金芒暴涨至极限,【真实之眼】不再顾忌任何反噬,像是一柄利剑般狠狠刺入那晶核表层,视线越过那个诡异的婴儿,死死钉在了下方夜无尘那赤裸的后背上。
既然不能强拆,那就得搞清楚这阵法的真正死穴在哪。
视线穿透了皮肉,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血污。
终于,他看清了哥哥背上那个青铜烙印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用来奴役的“归骸印”。
在那繁复的纹路最深处,在那连老儒生这种操控者都未曾察觉的微观层面,那些线条勾勒出的,竟然是一个反向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