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什么“归骸印”。
夜辰的左眼瞳孔骤缩成针芒,眼角因为过度充血而崩裂出一道细红。
在那层层叠叠的血污和皮肉翻卷之下,哥哥背上的青铜纹路正在逆时针旋转——那不是锁住奴隶的镣铐,那是上古传说中只有疯子才会签的“镇渊契”。
这玩意儿不需要钥匙,因为锁芯就是受术者的三魂七魄。
“这傻逼……”夜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他从来就不是被抓来的。他是把自己当成了那根唯一的门栓,死死顶在了这扇破门上。”
这哪里是被囚禁,这分明是以肉身为牢,要把那个还没孵化出来的“伪神”生生憋死在蛋壳里!
“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厉的短促尖叫。
苏浅语原本在那哼唱安魂曲,此刻却猛地捂住双耳,鲜血顺着指缝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她那一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时翻白,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
“别听……”她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像是刚从溺水中捞出来的气音,“哥哥在哭……他在吼……他说‘别信眼睛看到的,全是假的!’”
夜辰猛地回头,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接通了电流。
如果是假的……
他再次看向那七根正在疯狂蠕动的导能骨柱。
那些看似被抽取进晶核的血脉之力,虽然庞大,但那个婴儿根本没吃。
婴儿在吃的,是某种更虚无、更玄乎的东西。
“草,不是抽血,是在抽‘命’!”夜辰头皮炸开一层麻意。
这帮老东西要把七大家族历代天才的“气运”和“未来”统统剪切下来,粘贴到这个怪物身上。
而夜无尘,正在用自己的命格做缓冲区,像是一个过载的变压器,硬生生把那些狂暴的“未来”给拦截了下来。
如果不拦,这婴儿早就破壳了;如果拦不住,夜无尘就会先一步变成灰。
“滋啦——”
另一边,柳如烟扔下去的那颗“酸醋雷”终于起了反应,但结果却让人心凉。
那股足以腐蚀金铁的酸雾刚刚触碰到导能槽,就像是雪花落进了沸油锅,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别说腐蚀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不对路。”柳如烟脸色惨白,手里的动作却没停,飞快地翻动那本被油烟熏得发黄的《百味经》,“这不是五行能量,酸甜苦辣咸都破不了防。这是‘愿力’!这帮疯子是用百族对‘强者’的执念在喂养它!”
愿力这东西,物理攻击免疫,魔法攻击减半,简直就是赖皮。
“愿力是吧?那就给它加点料。”
柳如烟眼神一狠,反手从发髻中抽出一根红得发黑的细丝。
那不是发簪,是一根风干了百年的“忘忧椒丝”。
“吃了我的忘忧椒,神仙也得忘逍遥。”她指尖发力,将椒丝碾成粉末,混合着刚才残留的酸雾余温,一把扬了出去,“既然是执念,那我就让这股念头‘断片儿’!”
一股极其霸道、甚至带着某种致幻色彩的辛辣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那几根原本光芒大盛的骨柱,被这股味道一熏,原本流畅的能量传输竟然真的出现了卡顿,就像是喝断片的人突然忘了自己要去哪。
机会!
但就在这时,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突然从身侧爆发。
凰霓裳站在冰梁边缘,死死盯着自己锁骨上那枚正在疯狂跳动的胎记。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整个世界都点燃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