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话的是凰霓裳。
这位魔道宗主此刻虽然一身夜行衣，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与对旁门左道的如数家珍，根本藏不住。
她从阴影中走出，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可悲的蝼蚁：“赵氏的血脉诅咒阴毒无比，想要根除，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高阶影魅的精血去‘洗’。银心蝶的愿力只是个幌子，是个要把你们李家的气运和苏浅语的魂魄一起烧了的火引子。那个密使是不是告诉你，只要仪式一成，你就能脱胎换骨？”
李垣颤抖着点了点头，牙齿咯咯作响。
“是脱胎换骨。”凰霓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因为仪式完成的那一刻，作为阵眼的你，会被直接抽干精血，变成一具干尸。赵家不仅能拿到净化后的愿力，还能顺手把你这个‘私通魔道、残害同族’的叛徒尸体扔出去顶罪。一箭双雕，好算盘。”
这一番话，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李垣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赵家做交易，是各取所需。
哪怕背上骂名，只要能活命，能解了那折磨他半辈子的血毒，怎样都行。
可现在……
“我是弃子……我竟然只是个弃子……”李垣喃喃自语，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彻底散了。
夜辰没空听他忏悔。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李垣腰间那块已经被砸出裂纹的玉佩。
在【真实之眼】的深度解析下，玉佩内部那一丝原本极难察觉的微弱能量，此刻因为李垣的心神崩溃而变得活跃起来。
那是一种暗绿色的纹路，如同寄生虫一般嵌在李氏的族徽之中。
那是赵家的“名纹残留”。
“还不死心？”夜辰冷哼一声，猛地起身，一把扯下那块玉佩。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块玉，那就让你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他运足手劲，狠狠将那价值连城的真名玉砸向地面那幅灶灰图。
“啪嚓！”
玉石崩碎，飞溅的碎片划破了空气。
但这并非结束。
在玉石碎裂的中心，并没有灵气溢散，反而飘出了一缕极细、极黑的烟气。
这烟气凝而不散，在空中扭曲盘旋了一瞬，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笔直地朝着地牢出口的方向飘去。
那姿态，急切、贪婪，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
两名守卫吓得连退数步：“这……这是什么邪祟？”
“引魂丝。”夜辰看着那缕黑烟，眼神冷得掉冰渣，“赵家的追踪术。只要玉碎，或者人亡，这丝线就会自动飞回施术者手中，告诉他们任务完成。”
他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李垣，字字诛心：“看清楚了吗？他们就在外面。不是为了接应你，是为了等你死，好进来收尸，顺便把苏浅语这味‘药引’带走。”
黑烟越飘越快，眼看就要钻出门缝。
如果让这玩意儿飞出去，外面的赵家人立马就会知道这里出了变故，到时候瓮中捉鳖，谁都跑不掉。
夜辰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把刚才从柳如烟锦囊里顺来的特制灶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