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之前那个为了不被退学而下单的高中生。
「那是个特例。」她还在挣扎，「而且，就算您接了这一单，以后呢？靠这一个客户养活公司？」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我开始神棍附体，「只要这一单做成了，口碑出去了，以后就是客户求着我们写！」
（实际上我是想：只要这一单搞砸了，口碑崩坏了，以后就没人敢找我们写了！）
「行。您是老板。」
苏小暖合上电脑，那是她放弃沟通的标志动作，「那我负责记录。每一笔收入和支出，我都会记清楚。到时候破产清算，别怪我没提醒您。」
「放心，破产了也不少你工资。」
我大度地挥挥手。
然后，我点开了文档，准备开始我的创作。
那个叫李子豪的学生，要求是「深刻、感人、让校长痛哭流涕」。
这太容易了。
我要用最华丽的辞藻，最排比的句式，最无病呻吟的情感，写出一篇让人看了就想吐的……
《关于我在升旗仪式上对校长做鬼脸之灵魂深处的拷问与救赎》
光是这个标题，就足够让那个铁面校长脑溢血了吧？
我敲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一波，稳了。
亏钱，我势在必得！
然而，我并没有注意到。
坐在对面的王胖子，正拿着手机，悄悄拍下了白板上的价格表，并发了一个朋友圈：
【逆风投资新业务上线！检讨书界的爱马仕！老板亲自操刀，不感人不要钱！想挽回女友？想搞定岳母？想让老板回心转意？找锋哥，准没错！】
配图是我那张写满离谱价格的白板，以及我专注（其实是在憋坏水）的侧脸。
这条朋友圈，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虽然胖子的朋友圈里大多是狐朋狗友和以前的同学。
但在江州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圈子里，信息的传播速度，有时候比病毒还快。
尤其是在「检讨书」这种虽然冷门，但其实每个人都有潜在需求的领域。
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我，还在沾沾自喜地敲着键盘，幻想着明天那个高中生被退学后找我索赔的美好画面。
「李子豪啊李子豪，别怪叔叔狠心。」
「叔叔这是在用亲身经历教你一个道理：花钱买来的检讨，是换不来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