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那个五千块的人体工学椅上，看着屏幕上的文档，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这哪里是检讨书？这简直就是一篇名为《论人类在规则与自由夹缝中生存的哲学思辨》的学术垃圾。
「敬爱的校长大人：
当我站在国旗下，对着您那张虽然布满岁月痕迹却依然威严的面孔做鬼脸时，我并不仅仅是在调皮。
那是对权威的一种解构，是对青春期荷尔蒙无处安放的呐喊，是后现代主义在应试教育高压下的一次扭曲爆发……」
通篇三千字，全是这种云里雾里、看似高深实则狗屁不通的废话。
我不信那个号称「铁面阎罗」的校长能忍。
只要李子豪这小子敢在全校师生面前念出来，那就是对校长智商的公开处刑。
退学？
那是轻的。
搞不好还得请家长，全校通报，甚至记录档案！
到时候，李子豪哭着来找我退款，再顺便去网上发个帖：「避雷！这家代写公司害人不浅！」
完美。
我把文档发给了李子豪，附带一句：【亲，请务必带着感情朗读，这是为了艺术。】
李子豪秒回：【大师！虽然我没太看懂，但我大受震撼！这文字，太有力量了！我现在就去办公室找校长！】
去吧，少年。
去奔向你那注定毁灭的命运吧。
我关掉电脑，哼着小曲儿，甚至好心地帮苏小暖倒了一杯咖啡。
「苏总监，准备好做退款流程了吗？」
苏小暖狐疑地看着我，「陈总，您真觉得那孩子会被退学？」
「必然的。」
我自信满满，「我是过来人。校长这种生物，最恨的就是这种花里胡哨、不务正业的学生。他要的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而不是『我是后现代主义的受害者』。」
「可是……」苏小暖欲言又止，「现在的00后，思维可能跟我们不一样。」
「再不一样，校长也是60后、70后。」
我摆摆手，「等着吧，不出两个小时，差评就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盯着旺旺对话框，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大的烟花。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天都快黑了，李子豪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
难道是被校长当场打死了，没机会拿手机？
就在我忍不住想发个消息问候一下（顺便确认一下我的赔偿金）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李子豪发来的语音。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
准备迎接那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吧！
「大师！！！」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甚至有点破音。